回程的公交車上，五個人誰都沒說話。
鄭虎靠在窗戶上，眼睛盯著外面飛馳的路燈，一句話不說。他的膝蓋上青了一大塊，是被人踹的那腳留下的。陳硯秋坐在他旁邊，左膝上敷著冰袋，是周澤從訓練場的醫務室要來的。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周澤坐在最後一排，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閉著眼睛。他的拳頭上纏著繃帶，指節腫了，但沒破。
周恬坐在林辰旁邊，左手放在腿上，紗布纏得嚴嚴實實。血從紗布裡滲出來，在白色的布面上暈開一小片紅色，像一朵花。
林辰看著那朵紅色的花，看了很久。
“回去找陳大夫看看。”他說。
“不用。”
“你的指甲沒了。”
“指甲會長出來的。”
“那也得看。”林辰的語氣不容商量，“明天早上去。”
周恬沒再反駁，把頭靠在窗戶上，閉上眼睛。公交車晃了一下，她的頭撞在玻璃上，悶響一聲。她沒睜眼，也沒動。
林辰把那串子彈從脖子上取下來，握在手裡。一百一十五顆。彈殼被他的手心捂熱了，銅的，涼中帶溫。
車到站了。五個人下車，站在路邊。夜風吹過來，冷颼颼的。
“明天還練嗎？”鄭虎問。
“練。”林辰說。
“周恬的手……”
“她的手練不了對抗，可以練別的。”林辰看了周恬一眼，“泡手，刻子彈，站著補位。”
周恬點了點頭。
鄭虎吸了吸鼻子，鼻子凍紅了:“那我明天帶包子。多帶幾個。”
“帶六個不夠，帶八個。”周澤說。
“我帶的八個，你們每次都吃不完。”
“這次能吃完。”周澤看了陳硯秋一眼，“他今天沒吃晚飯。”
陳硯秋低著頭，沒說話。他的左膝還在抖，不知道是疼還是冷。
“散了。”林辰說。
五個人散了。鄭虎往城北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明天我帶十個！”
沒人回他，但他自己笑了。笑了一聲，又收住了。
林辰和周恬同路一段。兩個人並排走，中間隔了一步遠。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高一個矮，影子疊在一起又分開，分開又疊在一起。
“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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