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二十，林辰醒了。
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
他沒急著起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放在胸口摸著那串子彈。一百一十五顆。昨天周恬說“你不用數了”，但他還是數了。每天早上數一遍，晚上數一遍，成了習慣。
窗外還沒亮透，十一月的天暗得早亮得晚。他聽見隔壁他媽起床的聲音，鍋碗輕響，然後是煤氣灶點著的聲音。排骨湯的香味隔著牆飄過來。
他坐起來，穿好衣服下樓。
他媽正在廚房忙活，見他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今天燉了蓮藕，你劉姨說蓮藕潤肺，你們天天練，肺火大。”
“嗯。”
“恬恬的指甲長了沒？”
“長了一毫米。”
“一毫米？”他媽回頭看他，“才一毫米？那得長到什麼時候？”
“陳大夫說一個月。”
他媽沒再說話，從鍋裡盛出一碗排骨蓮藕湯，又拿了兩個饅頭，放在桌上。林辰坐下來吃，湯很燙，他慢慢喝。
“今天幾點回來？”
“不知道。”
“給你留飯。”
“嗯。”
他吃完，把碗洗了，出門。巷口劉姨的鍋貼攤己經支起來了，鋁鍋蓋子把手上那根鐵絲又鬆了，劉姨正拿鉗子擰。
“劉姨。”
“哎，小雨。”劉姨抬頭看他，“今天咋這麼早？”
“醒了就起了。”
“恬恬呢？還沒來？”
“她應該首接去武館。”
劉姨點點頭，從鍋裡剷出五個鍋貼，拿油紙包了塞給他：“給她帶過去，趁熱吃。”
“她吃過了。”
“多吃點怕啥？”劉姨擺擺手，“那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手還傷著，得多補補。”
林辰接過鍋貼，油紙燙手，他換了隻手拿著。劉姨的鍋貼永遠是剛出鍋的，焦黃的底滋滋響，咬一口能燙出眼淚。
他走到武館門口，門虛掩著，鎖還是壞的。他推門進去，院子裡燈亮著，沈紅英己經在了，靠牆閉眼，手裡拿著那把木刀。
“來了？”沈紅英沒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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