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秋的狀態比昨天好。她左膝戴著護膝，步伐不敢太大，但手上的刀很穩。沈紅英給她的刀角度沒那麼刁，主要練她的移動和卸力。
周澤左手接刀很生疏，第一刀就沒接住，木刀砍在他左肩上，悶響一聲。他咬著牙沒出聲，撿起刀繼續。
“左手的力量不夠，就用腰。”沈紅英說，“你的身體是個整體，不是隻有手臂。”
周澤點頭，下一刀劈過來的時候，他身體微側，左臂順著力道往後一帶——接住了，雖然很勉強，但接住了。
訓練持續了一個小時。
林辰接了七十刀，其中用“纏”卸掉的有十七刀，差三刀。沈紅英沒讓他繼續，說明天補上。
周恬接了七十刀，傷處兩處——右肩一刀，左小腿一刀，左手沒受傷。
鄭虎接了六十三刀，第七十刀沒接住，傷處五處，超了。他蹲在地上喘氣，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幾滴。
“明天繼續。”沈紅英看了他一眼，“哭完了站起來，去蹲馬步。”
鄭虎擦掉眼淚，站起來，走到院子角落開始蹲馬步。腿在抖，但他咬著牙沒說話。
陳硯秋接了七十刀，傷處兩處，左膝沒受傷。她靠在牆上喝水，臉色有點白。
周澤接了七十刀，傷處西處——左肩兩刀，右腿一刀，後背一刀。左手接住了大半，但有幾刀是用身體硬扛的。
“今天到此為止。”沈紅英把木刀放下，“下午兩點，負重跑。五公里，每人負重二十公斤。”
她走到林辰面前：“你今天的‘纏’，角度還是不對。你爸教你的‘纏’是順著對方的力道轉，但你不是順著，你是硬轉。硬轉和硬接有什麼區別？”
林辰想了想：“硬轉是卸一半，硬接是全接。”
“對。”沈紅英點頭，“‘纏’的精髓是借力，不是轉圈。刀來了，你的刀要像水一樣，順著它的力道走，走到它力竭的地方，然後反擊。你現在是看到刀來了就轉，轉到哪裡算哪裡。”
她拿起木刀，慢慢劈了一刀：“這一刀，力道從肩到手，是一條線。你的‘纏’要找到這條線的末端，然後輕輕一撥，整條線就斷了。”
林辰盯著她的刀，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爸教他的時候說過類似的話，但他一首沒聽懂。今天沈紅英一說，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纏’不是技術，是感覺。”沈紅英說，“你練得夠多了，現在需要的是在實戰裡找感覺。”
她轉身走了，走到牆邊靠下，閉眼。
林辰站在原地，手放在胸口摸著那串子彈。一百一十五顆。三個月零十九天。
周恬走過來，手裡拿著那個藥膏塑膠袋：“你肩膀青了。”
“沒事。”
“讓我看看。”
林辰把衣服拉下來一點，左肩上青了一大片，中間還有一道紅印，是木刀砍的。
周恬看了看，打開藥膏，挖了一塊，塗在他肩上。藥膏很涼，帶著一股中藥味。
“明天你用‘纏’的時候，別想角度。”周恬一邊塗一邊說，“你想的是刀，不是角度。”
林辰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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