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看著那雙灰白色的眼睛，手心裡的汗滲出來了。
不是怕。是本能——身體在告訴他，眼前這個人比鄭武危險十倍。鄭武的威脅是明的，他有隊友，有刀法，有套路。但這個人是暗的，沒有隊友，沒有刀法，連刀都沒有，只有一把匕首，比手指長不了多少。
“你的名字。”林辰說。
“沒有名字。”灰白色眼睛的人把匕首在手指間轉了一圈，“別人叫我灰瞳。”
“灰瞳。”林辰重複了一遍，“你想怎麼試？”
灰瞳歪了一下頭，像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的脖子發出咔噠的聲響，像很久沒動過的機器突然運轉起來。
“你出刀。我接住。接住了，你活著。接不住，你死。”灰瞳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規則不公平。”周恬從林辰身後走出來，短刀橫在身前，“你接不住只是死，他接不住也是死。哪裡不公平？”
灰瞳看了周恬一眼，灰白色的瞳孔縮了一下：“你替他說話？”
“我替他算賬。”周恬說，“你一個人，我們十二個人。你死了沒人埋，他死了我們十二個人會把你切成碎片。哪裡公平？”
灰瞳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不是笑出聲，是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像刀子在臉上劃了一道口子。
“有意思。”灰瞳把匕首收回去，插在腰間的皮套裡，“那我換個規則。我不殺他，我只試他一刀。一刀之後，他站著，我走。他倒了，我帶他走。”
“帶去哪？”林辰問。
“帶你去個地方。”灰瞳看著林辰的眼睛，“裂縫裡有個地方，只有我知道。裡面有一樣東西，你看了會感興趣。”
“什麼東西？”
“你爸留下的。”
林辰的手握緊了刀。
“你認識我爸？”
“不認識。”灰瞳說，“但我認識他的刀痕。裂縫深處有一具妖王的屍體，身上有一道刀痕，從下頜拉到腹部。整個裂縫裡，能砍出那道刀痕的只有一個人——林鎮山。”
林辰腦子裡閃過他爸說的那句話——“裂縫底層仍有妖王級隱患。”妖王死了？被他爸殺的？不對，他爸說妖王還在，一年半後需再入。
“妖王沒死。”林辰說。
灰瞳的嘴角又提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爸說的。”
“你爸騙你的。”灰瞳往前走了一步，“妖王死了。死在三十三年前，死在裂縫深處。屍體一首在那兒，沒人敢靠近，因為妖王雖然死了，但它的氣勢還在，武皇以下靠近就會瘋。”
三十三年前。他爸進裂縫的那一年。
林辰的手放在胸口，摸著那串子彈。一百一十五顆。他爸帶進來的，一顆沒少。如果他爸殺了妖王，為什麼不說？為什麼說妖王還活著？為什麼說一年半後要再入？
“你在騙我。”林辰說。
“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灰瞳停下腳步，離林辰只有五步遠，“我只是想找個人陪我進去。妖王屍體旁邊有靈髓，一滴值二十分，整個裂縫裡最大的資源點。我一個人拿不到，需要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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