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戶？”
“沒登記過的武者。不進鎮魔司，不考預選，不註冊身份。在地下世界活動，接黑活，殺黑命。”
“裂縫裡怎麼會有黑戶？”
“偷渡進來的。”陳硯秋合上本子，“裂縫不止一個入口。鎮魔司控制的只是其中一個，還有幾個野生的入口，沒人看守。黑戶從野生的入口進來，搶資源，殺妖物，拿出去賣。”
“鎮魔司不管？”
“管不過來。裂縫太多了，人手不夠。”
林辰聽著，沒說話。他看著灰瞳的背影，瘦的，單薄的，像一個紙人。但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像節拍器。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丘陵到了盡頭。前面是一片平地，平地上有一個坑——不是天然形成的坑，是炸出來的。坑很大，首徑五十米，深十米，坑壁上有焦黑的痕跡，像是被高溫燒過。
“這裡。”灰瞳站在坑邊，指著坑底，“我在這裡撿到你爸的身份牌。”
林辰走到坑邊往下看。坑底是碎石和焦土，碎石下面隱約能看見白色的東西——骨頭。很多骨頭，人的，妖物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這裡發生過爆炸。”陳硯秋蹲下來，用手指摸了摸坑壁上的焦黑痕跡，“符文炸彈，至少五階，當量很大。炸了之後把地面炸出一個坑，地下的東西翻上來了。”
“什麼東西？”
“不知道。”灰瞳跳進坑裡，走到坑底中央，蹲下來，用手扒開碎石。扒了半米深，扒出一塊東西——黑色的，不反光，像一塊鐵板。
“過來看。”灰瞳說。
林辰跳下去，走到他身邊，蹲下來看。那塊黑色的東西不是鐵板，是一塊甲殼——妖物的甲殼，很大，至少兩米寬，上面有紋路，像龜殼，但紋路是紅色的，暗紅色的，像幹了的血。
“妖王的甲殼。”灰瞳說，“死了三十三年了，還在往外滲血。”
林辰用手指碰了一下甲殼，手指上沾了一層紅色的粉末。他聞了一下——沒有血腥味，有鐵鏽味，像放了幾十年的老鐵。
“這不是血。”林辰說，“是鐵鏽。這妖物的甲殼含鐵量很高，氧化了。”
灰瞳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確定。”林辰站起來，“妖王的屍體不會氧化。它死了會腐爛，會變成白骨，不會變成鐵鏽。這是普通妖物的甲殼，不是妖王。”
灰瞳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是失望。他蹲在坑底，看著那塊甲殼，灰白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光，不是冷光，是失望的光。
“我以為找到了。”灰瞳的聲音很輕，“我找了三年，以為找到了。”
“你找妖王的屍體幹什麼？”林辰問。
灰瞳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想看看殺死妖王的人，是怎麼殺的。學他的刀法。”
“你學不了。”
“為什麼？”
“因為妖王不是一個人殺的。”林辰看著他，“我爸說過，裂縫裡的妖王不是一個人能殺的。需要一隊人，一隊不怕死的人。”
灰瞳看著他，灰白色的瞳孔縮了一下：“你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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