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次切換的時候，刀尖偏了，刺在木樁的邊緣，滑開了。林辰手腕一扭，把刀收回來，重新調整呼吸。
“快了。”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辰轉頭。灰瞳坐在訓練場邊的長椅上，左腿架在另一張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把飛刀，在手指間轉來轉去。他的動作很快，飛刀在他五指間翻飛，像活的。
“前三十次節奏都對，三十一次的時候呼吸亂了。”灰瞳說，“呼吸一亂，手腕就僵。”
林辰沒說話，重新面對木樁，深吸一口氣，開始。
穿風。呼吸。迴風。呼吸。穿風。呼吸。迴風。呼吸。
這次做了西十二次才偏。
灰瞳把飛刀收起來：“夠了，休息一會兒。”
林辰收了刀，走到長椅邊坐下來，把玄鐵刀橫在膝蓋上。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右手虎口的血己經幹了，結了一層薄痂，手指一動就疼。
“你以前練過飛刀？”林辰問。
“老獵戶教的。”灰瞳說，“他以前是鎮魔司的暗器教官，後來眼睛傷了，退了。”
“你的眼睛……”
灰瞳沒接話。他看著遠處的操場，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練刀，聲音很吵。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五歲那年，我爸進了裂縫。我媽把我送到老獵戶家，回來的路上遇到妖物，死了。”灰瞳的聲音很平，像在唸課文，“我跑出去找她，在巷子裡摔了一跤，眼睛扎進了碎玻璃。老獵戶找到我的時候，我的眼睛己經廢了一隻。”
“另一隻呢？”
“也傷了，但沒全瞎。”灰瞳說，“能看到光，能看到影子，看不清細節。匕首和飛刀靠手感，不靠眼睛。”
林辰摸著胸前的子彈，沒說話。
“你爸給我爸寫的那封信，提到過妖王的弱點。”灰瞳突然說，“說妖王沉睡的時候，心臟位置有一道裂縫，用足夠強的力量刺進去，能殺死它。”
“什麼力量？”
“信上沒寫。”灰瞳說，“但你爸進裂縫，可能就是去找那個答案。”
林辰把子彈從脖子上摸出來，捏了捏那顆最舊的。“林”字刻得很深，指甲能摳進去。
“他會找到的。”
灰瞳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傍晚，醫療室。
周恬坐在病床邊，左手伸出來，護士在給她換紗布。無名指的指甲蓋己經變成了暗紫色，指甲縫裡有黑色的淤血，指甲根部的皮膚紅腫，按一下就滲血。
“指甲保不住了。”護士說，“會慢慢脫落，新指甲要兩三個月才能長出來。”
周恬看著自己的指甲，沒說話。她右手虎口的傷口己經結了痂，但手指一動，痂就裂開，露出裡面嫩紅色的肉。兩隻手沒有一隻是好的。
林辰走進來，坐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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