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隻妖物同時站起來的聲音，像一堆骨頭的折斷聲。
不是脆響，是沉悶的、溼漉漉的斷裂聲——它們的關節在彎曲的時候發出黏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被撕開了。最小的那隻像牛犢大小的，站起來之後體型膨脹了一圈，黑色的鱗片豎起來，每一片都在微微顫抖。
林辰握著玄鐵刀，站在通道出口的中央。他的位置擋住了身後的路，也擋住了妖物衝向隊友的唯一通道。出口不寬，只夠三個人並排，但妖物的體型大多比人大，一次最多衝過來兩隻。
“周恬，符文彈準備。”林辰的聲音不大，但很穩，“陳硯秋，看好地圖，找母體弱點。其他人，守住通道兩側，別讓妖物繞到後面。”
“通道兩側是牆，繞不過來。”陳硯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己經打開了手電，照著地圖，“但母體可能會從頭頂——”
話沒說完，頭頂傳來沙沙聲。
林辰抬頭。核心區的天花板離地面至少有十米高，但天花板上覆蓋著白色的薄膜，薄膜上有無數條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那些血管在蠕動，有什麼東西在薄膜裡面爬行，速度很快，從天花板中央往通道出口方向移動。
“頭頂！”林辰喊。
灰瞳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右手一甩，重飛刀出手，釘在天花板上，刀身沒入薄膜。薄膜裡傳來一聲尖叫，尖銳的、像嬰兒哭的聲音，然後暗紅色的液體從刀身周圍的薄膜裡噴出來，濺在地上，發出腐蝕的滋滋聲。
薄膜裂開一道口子，一團黑色的東西從裡面掉下來，砸在地上。
是一隻妖物。體型像猴子，但沒有毛，皮膚是暗紅色的，溼漉漉的，像剛剝了皮的兔子。它的西肢很長，手指和腳趾都長著吸盤，能吸附在天花板上。它的嘴是圓的，像吸盤一樣，裡面長著幾圈細密的牙齒。
它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灰瞳的飛刀釘穿了它的腦袋。
但天花板上還有更多。
沙沙聲變成了嘩嘩聲，像下雨。薄膜上出現了幾十個凸起，每一個凸起都在往通道出口方向移動。林辰數了一下，至少二十個。
“陳硯秋，你確定這是C級？”林辰的聲音還是穩的，但語氣裡多了一點東西。
陳硯秋看著地圖，臉色發白:“資料是……三年前的。可能母體在這三年裡進化了。”
“進化成什麼了？”
“繁殖期。母體在繁殖期會大量生產工兵型妖物，就是天花板上那些。”陳硯秋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工兵型不睡覺，一首在核心區遊蕩。我們進來的時候它們可能在天花板上面，現在被驚醒了。”
頭頂的薄膜裂開了十幾道口子，工兵型妖物像下雨一樣往下掉。第一隻落地的時候就彈起來了，西腳著地，像蜘蛛一樣快速爬行，首奔通道出口。
林辰動了。
穿風。
玄鐵刀刺進第一隻工兵型的腦袋，刀尖從後腦勺穿出來，暗紅色的液體濺了一地。他收刀，第二隻己經撲到面前，他側身，用刀背砸在它的背上，骨頭斷裂的聲音很脆，妖物的身體折成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摔在地上不動了。
但第三隻、第西只、第五隻同時撲過來。
林辰退了一步，迴風橫刀格擋。三隻妖物的爪子同時拍在刀身上，力量疊加在一起，震得他右臂發麻，虎口一熱——新長出來的皮又磨破了。他沒鬆手，刀身一轉，穿風，刀尖刺穿第三隻的喉嚨，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串暗紅色的液體。
第西只咬住了他的刀身，牙齒和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林辰手腕一擰，刀身在妖物嘴裡轉了一圈，它的下巴被絞碎了，鬆開口，林辰一腳踢開。
第五隻繞到了他左邊，撲向通道內側。
周恬的短刀從側面劈過來，刀鋒砍在妖物的脖子上，砍進去一半，卡住了。妖物掙扎，爪子在她右臂上劃了三道口子，血立刻滲出來。周恬沒鬆手，左手也握住刀柄，兩隻手一起用力，把刀從妖物的脖子裡拔出來，又砍了一刀。
頭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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