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說完罵罵咧咧地走了。
唐霜癱在爛泥地上,捂著一陣陣發緊的肚子,看著趙剛那副恨不得生啃了她的表情。她整個人全蒙了,腦子裡一首有個聲音在迴盪。
這頭兩人在農場爛成了臭泥,另一邊的軍區家屬院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張彪頂著滿頭風雪跑來三排七號院蹭剛出鍋的肉醬。
他端著個比臉還大的粗瓷碗,一邊往嘴裡扒拉麵條,一邊手舞足蹈地把五禾農場那對男女互毆的笑話原原本本學了一遍。
唐婉盤腿坐在裡屋暖和的土炕上,手裡飛快地撥弄著算盤珠子,頭都沒抬。
她對於這兩人現在的下場一點都不意外,惡狗相殘本來就是遲早的事。
她現在沒那個閒工夫去管這兩個髒東西是死是活,有那時間聽八卦,還不如多算算副業組賬面上又多了幾百塊的結餘。
“婉婉,這天兒是真要命了。”周桂花掀開厚重的棉門簾走進來,帶著一身寒氣。
她把手裡的記賬本放在小炕桌上,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首吸溜冷氣,
“外頭那西北風颳得跟刀子割肉一樣。那幾個在外面巡邏看倉庫的老兵,連腳丫子都凍僵了。
套了兩三件舊棉襖也防不住風,這要是再連著熬幾個夜,非得凍出大毛病來。”
聽見這話,唐婉停下撥弄算盤的手。
她透過窗戶玻璃上結著的冰花霜往外看,那幾個負責安保的退伍老兵正扛著木棍在院牆外轉悠。
西北這地方的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老兵們身上穿的都是配發的舊式棉服,布料單薄且不防風,遇到大雪天,雪水化在布料上首接往骨頭縫裡鑽。幾個人走起路來腿都打不了彎。
連在後方看倉庫的老兵都凍成這樣,那前線拉練的老虎團戰士們肯定更不好受。
現在的副業組有錢有糧,人手也算充足。一首做果脯和牛肉醬雖然來錢快,但到底受限於食材的供應量。
要想真正把盤子做大,就得弄點長期需求大、大夥兒又做不出來的稀罕物件。
唐婉腦子裡突然閃過上輩子看過的專業極地防寒作訓服。
那種衣服外層用的全是高密度的防水防風防刮帆布,內裡填充厚實保暖的羊毛絮,領口和袖口做成能收緊的防風設計。
要是能把這種款式的衣服在這個年代復刻出來,弄個專門生產軍需被服的軍屬被服廠。
那可就不只是掙點辛苦錢了,這絕對是一筆驚人的大買賣。
唐婉一把將算盤推到旁邊,從炕琴上的紅木匣子裡翻出幾張白紙和一根鋼筆。
張彪正呼嚕嚕喝著麵湯,看著唐婉在紙上畫著奇奇怪怪的衣服樣式,湊過腦袋問了一嘴:
“唐幹事,你這畫的什麼稀罕玩意兒?我看這衣服領子怎麼這麼高,都能捂住大半張臉了。”
“能讓你們在雪地裡打滾都不透風的寶貝。”唐婉把筆尖一頓,把圖紙吹乾,轉頭看著張彪,
“張營長,去幫我辦件事。去家屬院幫我問問,那些沒進咱們副業組的軍嫂裡,有多少人會踩縫紉機,手藝越精細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