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唐婉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悄悄出了院門，直奔院外水溝。
大西北這會兒，這東西根本沒人當正經菜吃，水溝裡多得很，偶爾有幾隻也就是騙騙小孩。
正因如此，唐婉輕輕鬆鬆就捉了整整十斤張牙舞爪的小龍蝦。這東西只要配上現代的調料，那就是夜宵界的核武器。
搬出個大木盆，唐婉挽起袖子開始刷蝦。
她不怕麻煩，一隻只掐住蝦背，用刷子把腹部的淤泥刷得雪白，再捏住尾巴中間那片鱗甲轉個圈，抽出黑色的蝦線。
足足忙活了兩個小時，十斤小龍蝦處理得乾乾淨淨，剪掉半個蝦頭的蝦尾露出白嫩的肉，看著就誘人。
準備好主料，唐婉又從調料區摸出兩大包正宗的十三香，拔了兩頭紫皮獨頭蒜，切了一大塊老薑，最關鍵的，還順了兩大瓶奪命大烏蘇和一大把新鮮的紫蘇葉。
天色漸漸暗下來，大院裡各家各戶的煙囪開始冒煙。煮糊塗粥的，貼餅子的，全是一股子沒油水的白菜蘿蔔味兒。
唐婉卡著點，把廚房那個剛修好的煤爐子風門拉到最大，火苗“呼啦”一下竄起老高，把灶臺映得通紅。
架上那口厚底大鐵鍋，挖了足足三大勺白花花的豬油，再倒上半碗純正的菜籽油。
混合油燒到冒青煙，一大盆切碎的蒜蓉。薑末。花椒和幹辣椒直接下鍋爆香。
“轟”的一下，一股嗆鼻又刺激的麻辣味直接衝上房頂。煤球原本蹲在灶坑邊烤火，被這味兒嗆得連打幾個噴嚏，夾著尾巴溜出廚房，趴在院子裡眼巴巴地望著。
唐婉抄起漏勺，把十斤小龍蝦全部倒進鍋裡。“滋啦——！”熱油和水分碰撞，發出劇烈的爆響。
紅亮的外殼在高溫下迅速變色，散發出甲殼類海鮮特有的焦香。唐婉手裡揮舞著鍋鏟，上下翻飛，把小龍蝦炒得裹滿紅油。
這還不夠。唐婉撕開十三香的包裝袋，毫不手軟地全倒了進去。
緊接著，用起子撬開兩瓶從系統空間換的大烏蘇，“噸噸噸”地澆在熱鍋裡，最後鋪上一大把洗淨的紫蘇葉。蓋上沉重的木鍋蓋，大火猛催收汁。
啤酒的麥芽香。十三香那幾十種香料混合的厚重香味。紫蘇特有的異香，再加上小龍蝦本身的鮮味，在密閉的鍋裡瘋狂融合。碰撞。
最終順著鍋蓋的縫隙，化作一股實質般的白煙，霸道地鑽進了西北呼嘯的寒風裡。
這味道，真絕了。
起初只是在蘇家小院周圍打轉，沒過幾分鐘，這股帶著極強侵略性的氣味直接籠罩了整個家屬院東區。
隔壁周桂花家。
剛把幾棵凍白菜幫子燉下鍋的周桂花，正拿著筷子攪和麵糊糊。忽然間，她鼻子一酸，緊接著一股說不上來。但絕對能把人香個大跟頭的味兒順著門縫硬生生擠了進來。
“我的親孃哎，這是誰家在燉啥呀？這味兒咋這麼邪乎！”周桂花嚥了一大口唾沫，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炕上正啃手指頭的五歲兒子鐵蛋，聞著這味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在炕上直打滾：“媽！我要吃肉！我要吃那個香香的肉！咱家的白菜是臭的！”
周桂花一巴掌拍在兒子屁股上：“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孃還想吃呢！這準是唐家那妹子又在搞什麼名堂，天天弄這麼香，這大院裡的日子沒法過了！”
不光周桂花家，前面三排的賴大娘家更慘。那條被煤球嚇尿過的大黃狗，這會兒被香味刺激得狂躁不已，扒著牆頭衝著蘇家小院的方向狂叫，哈喇子流了半牆，滴在磚縫裡。
賴大娘罵罵咧咧地出來打狗，結果自己被風裡的辣味嗆得連打十幾個噴嚏，肚子餓得雷打一樣響，罵人的髒話全變成了咽口水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