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生化武器”級別的香味,根本不受大院圍牆的限制,乘著風直接飄到了幾百米外的老虎團駐地。
剛換崗的一隊巡邏兵,端著槍走在家屬院外圍的土路上。
走在最前面的小班長腳下一頓,停了下來,使勁吸了吸鼻子。
“班長,咋不走了?”後面的新兵蛋子撞在前面人的背上,揉著鼻子問,“我的老天爺,這是啥味啊?誰在駐地外頭放毒氣彈了?”
“毒你個頭!這是菜香!大料配水產的味兒!”班長是個南方人,一聞這味道,眼睛都直了,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步子,
“這到底是誰大半夜弄這好東西?不行,越聞越餓,趕緊走,走快點,再待下去得犯紀律去老鄉家裡搶飯了!”
幾個小戰士加快腳步,但那香味就像是長了手,死死拽著他們的胃,口水怎麼咽都咽不幹。
與此同時,老虎團單身幹部宿舍。
陸澤洗了個戰鬥澡,光著膀子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屋裡沒生火,西北的夜裡能凍死個人,但他渾身卻像個火爐,煩躁得根本躺不住。
白天在蘇家小院受的那肚子氣,全憋在心裡。晚飯在食堂打的那份紅燒茄子,他只吃了一口就倒了。
沒味兒,太沒味兒了!習慣了唐婉做的紅燒肉。生煎包,再吃食堂的飯,簡直就是在咽木頭渣子。
他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唐婉坐在桌邊,夾著那個煎得金黃酥脆的鍋貼往嘴裡送的畫面。
那張紅潤飽滿的小嘴,沾著一丁點紅色的辣椒油,嚼起東西來一鼓一鼓的,配上那副理直氣壯又氣死人不償命的表情,看著欠揍又誘人。
陸澤煩躁地翻了個身,木板床發出“吱嘎”一聲慘叫。
就在這時,一絲極具穿透力的辛辣香味,順著窗戶縫鑽進了屋裡。
陸澤起初沒在意,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連長在宿舍裡偷煮麵條。但他馬上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味道太霸道。太豐富,帶著一種讓他莫名熟悉又極度陌生的鮮辣,直往肺管子裡鑽。
最重要的是,這香味是從家屬院東區的方向飄過來的。
陸澤猛地坐直身子。那個方向,這個點,能搞出這種動靜的,除了那個說自己沒酸菜做不了餃子的嬌氣包,還能有誰?
這是在報復!赤裸裸的挑釁!白天餓著他不夠,大半夜還要搞這出絕戶計來折磨人!
陸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癟的肚子,胃裡發出一陣綿長的轟鳴聲,抗議得十分猛烈。
去他孃的面子!
陸澤翻身下床,扯過搭在椅子上的作訓服外套,“嘩啦”一下拉上拉鍊,軍靴一腳蹬上,大步走到門邊,一把拽開宿舍的木門。
走廊裡的冷風吹在臉上,非但沒讓他冷靜,反而讓那股子想把那女人抓過來狠狠教訓一頓的衝動更加強烈。教訓完了,還得讓她乖乖把鍋裡燉的東西交出來。
他站在樓道口,黑漆漆的眸子盯著家屬院的方向,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唐婉,你給我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