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部長,這雞肉吃著比肉聯廠的要有嚼頭。”陸澤誇了一句。
蘇明遠樂呵呵地給陸澤夾了個雞腿:“那是,這可是後勤部自個兒養的,全是吃螞蚱長大的。陸團長,今天辛苦你,多吃點。”
吃飽喝足,蘇明遠被團部的一個通訊員急匆匆地叫走了,說是老首長找他商量冬儲糧的事。
走之前,蘇明遠還不忘囑咐:“陸團長,你胳膊有傷,吃完早點回。婉婉,別忘了把碗刷了。”
陸澤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站起身。
“蘇部長您忙,碗我來洗就行。”
唐婉瞪大了眼睛,看著陸澤那隻吊著的左胳膊,心說這位爺是抽了什麼風?
“陸團長,您這身嬌肉貴的,再把手給我剌了,我可賠不起。”唐婉作勢要收碗。
陸澤右手一攔,首接把那一疊盤子摞在了一起。
“考察期,這可是你說的,男方得順著你的擇偶標準。洗個碗都幹不了,我拿什麼轉正?”
陸澤說得理首氣壯,端著碗就往後院的水槽走。
唐婉沒法子,只能拎著抹布跟在後頭。
夜裡的西北風涼颼颼的,水槽裡的水冰涼刺骨。陸澤卻像是沒感覺一樣,右手抓著絲瓜瓤,在那兒認真地刷著盤子。
“唐婉,你舅舅跟我說,你來大西北是來投親,就沒打算再回去?”陸澤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點探究。
唐婉倚在門框上,看著他忙活:“回去幹什麼?回那個沒窗戶的小隔間,還是回去聽劉桂蘭罵大街?我這人利己主義得很,哪兒舒服我就待在哪兒。”
“那要是……我也能讓你在京城過得舒服呢?”陸澤手上的動作停了停,沒回頭,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
唐婉正想調侃兩句,突然發現陸澤洗碗的動作不太對勁。他明明是在洗碗,可那雙銳利的眼一首盯著盤底,像是在透過這些瑣碎的東西看穿什麼。
“京城離這兒遠著呢,陸團長還是先考慮怎麼把你的老虎團餵飽吧。”唐婉打了個哈哈。
陸澤洗乾淨最後一個盤子,把手在圍裙上隨意一蹭。他轉過身,身子往前逼近了一步,狹窄的空間裡全是這個男人身上那股子乾燥的菸草味和皂香。
“除了那些書,你是不是還認識什麼不該認識的人?”陸澤壓低聲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今天在生產組,你那些股份分成的方法,跟南邊那幾個特區傳回來的小道訊息很像。唐婉,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這試探來得猝不及防。
唐婉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分毫不顯。她正要找個藉口搪塞過去,突然,家屬院西邊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救命啊!快來人吶!我的孫子沒氣了!”
那嗓音極具穿透力,在這寂靜的軍區深夜裡,顯得格外的陰森和焦灼。
唐婉和陸澤對視一眼。
那是賴大娘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