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兒沒怎麼打扮,但在這一大群穿著灰藍黑破棉襖的人堆裡,亮眼得像是一幅畫報裡的電影大明星。
老軍長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蓋著司令部大紅印章的檔案,大聲念道:
“唐婉同志在大雪封山之際,深明大義,無私奉獻,挽救軍區重大戰備物資有功。
經軍區司令部研究決定,特授予唐婉同志‘特殊貢獻軍屬’榮譽稱號!並獎勵五百元!”
底下立馬爆發出掀翻房頂的巴掌聲。
張彪帶著一營的兵在人堆裡扯著破鑼嗓子喊:“嫂子威武!嫂子大氣!”
周桂花和賴大娘手掌都拍紅了,兩人對視一眼,樂得見牙不見眼。跟著這樣的大能人幹活,她們以後的日子那是鐵定要起飛了!
唐婉雙手接過那張鑲著金邊的燙金大獎狀,還有那個裝著厚厚一沓十元鈔票的牛皮信封,對著老軍長落落大方地鞠了個躬:
“多謝首長肯定。我既然來到了大西北,就是咱們軍區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不管是救馬還是給大夥兒做防寒服,這都是我該乾的。”
這話說的敞亮又漂亮,挑不出半點毛病。
老軍長聽得連連點頭,轉頭衝陸澤放話:“陸澤,你小子真是祖墳冒青煙了,找了這麼個明事理的好媳婦。以後給我好好護著,敢讓她受半點委屈,老子第一個扒了你的皮!”
陸澤咧開大嘴,笑出一口白牙,長臂一伸首接攬住唐婉的肩膀:“首長您放一百個心,我媳婦就是我的命,誰敢惹她,我陸澤先廢了他!”
表彰大會散場後。
三排七號院的正堂屋裡,火爐子燒得劈啪作響。
唐婉把那張燙金獎狀和五百塊錢隨手往八仙桌上一擱,端起茶缸子喝了口熱水。
陸澤坐在長條凳上,正在拿棉布擦拭他的五西式配槍,看她這副不當回事的模樣,樂道:“婉婉,那可是軍區頭一份的榮譽,你這反應也太冷淡了。別人家要是拿了這獎狀,恨不得供在祖宗牌位跟前每天磕三個大響頭。”
唐婉放下茶缸子,偏過頭看他:“虛名不能當飯吃,我要的是實打實的底氣。”
她從大衣兜裡掏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紙賬本,啪的一聲拍在木桌上。清脆的響聲讓旁邊正嗑南瓜子的陸瑤嚇了一大跳。
“陸澤,現在咱們副業組手裡攥著五千件極地防寒服的訂單,還有那些紅星供銷社長期要的牛肉醬和果脯。大幾十號人擠在這個破院子裡和那幾間漏風的舊庫房,手腳根本施展不開。”
唐婉手指敲在賬本封面上,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說一不二的乾脆,“光靠後勤部底下掛個副業組的小牌子,以後出了大單子,走賬、結算、進原料都名不正言不順。我尋思好了,我要建個正規的廠子。”
“建廠?”蘇明遠剛掀開厚重的棉門簾走進來,聽到這話,腳下一絆差點摔個狗吃屎,
“婉婉,建廠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鬧著玩的!得有正規批文、有場地、還得有機器裝置和固定幹活的工人,這全套手續走下來能扒掉人一層皮!”
唐婉站起身,走到火爐邊,燒得通紅的炭火把她的眼睛映得賊亮。
腦海裡,一首趴著裝睡的煤球立馬精神了,狗尾巴搖得像風火輪。
【宿主,要幹票大的了是不是!本統統空間裡那幾條現代化的流水線機器,可早就飢渴難耐了!】
唐婉沒搭理這隻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黑狗,她轉過身盯著蘇明遠和陸澤,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
“舅舅,手續的事情我來想辦法,這幾天我在大院裡看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個窮得叮噹響的大西北,想沒人敢騎在咱頭上撒野,光靠你和陸澤手裡的槍桿子還不夠。我唐婉的手裡,得攥著全軍區幾萬人都離不開的錢袋子。明天一早,我就要掛牌子,當廠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