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十三處致命暗病！”唐婉一把扯過旁邊蓋著機器的髒帆布，重重甩在控制檯上，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陳廠長，你把這堆早該回爐重造的工業垃圾，刷上一層劣質綠漆，就想按八成新的價格賣給我們紅星廠？”
倉庫裡死一般的寂靜。
小李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唐婉的眼神全是敬佩。
陸澤在一旁聽得心頭火起，這老狐狸要是真把這廢鐵塞給西北軍區，到時候耽誤了五千件作訓服和前線補給包裝，那就是掉腦袋的大事！
“好膽色啊，陳建業。”
陸澤的聲音冷得掉渣，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逼近陳建業，屬於老偵察兵那股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殺氣毫不掩飾地壓了過去，
“你這算盤打得挺響啊。用這堆廢鐵從後勤部坑走買機器的專款，好填你們二廠賬面上的虧空。
這筆爛賬要是被老首長知道了，或者我親自給軍區保衛處打個電話，你猜猜看，你頭上這頂烏紗帽還能戴幾天？”
陳建業嚇得倒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另一臺廢舊機器上，渾身都被冷汗溼透了。
他以為今天來的是兩個好拿捏的軟柿子，誰能想到這嬌滴滴的女人是個披著羊皮的工業專家，旁邊那個活閻王更是個一言不合就要搖人抓捕的主！
把殘次品高價賣給軍屬工廠，一旦扣上破壞軍需後勤的帽子，別說廠長幹不成，進去吃十幾年牢飯都是輕的！
“誤會！這全都是誤會啊！”
陳建業腿都軟了，趕緊掏出口袋裡的灰手帕，瘋狂擦著額頭上的汗，連連作揖，
“陸團長，唐廠長，您二位別生氣！這都是我手底下的人辦事不嚴謹，庫管員弄混了批次！我這就回去開除他！”
唐婉看著他這副拙劣的推鍋表演，連拆穿的興致都沒有。
她把手拿出來，拍了拍手心沾上的灰塵，語氣毫無波瀾：“陳廠長，既然庫房搞錯了，那真正的貨呢？我們老首長昨天打招呼要的半自動封裝線，你別告訴我你根本沒準備。”
“有！有有有！”
陳建業這會兒哪裡還敢藏私，點頭如搗蒜，腰彎得像個大蝦米，
“咱們二廠最講信譽，這舊庫房就是個誤會，好東西全在後頭的新車間裡放著呢。
兩位稍等，我這就帶你們去看今年剛從西德那邊引進仿製的三套最新型流水線裝置，那可是沒開過苞的尖貨！”
“帶路。”陸澤沒給他好臉，冷聲呵斥。
陳建業擦著汗，灰溜溜地在前面引路，帶著兩人往廠區最深處走。
陸澤故意落後兩步，湊到唐婉耳邊，壓低嗓音笑了笑：“媳婦兒，你剛才罵那老小子的時候，真帶勁。不過他手裡的新裝置，價格肯定不便宜。咱們兜裡帶的那點錢，夠買三套嗎？”
唐婉嘴角揚起，看著陳建業那慌張的背影，低聲回了陸澤一句。
“就他今天辦的這爛事，那三套最新型的裝置，我不光要，還要讓他求著低價賣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