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走上前，拿起一把大鐵勺，在鍋裡攪了攪，澄黃色的湯汁裡翻滾著飽滿的紅棗和枸杞。
“這是我託舅舅從老中醫那兒弄來的祖傳秘方，叫‘聰明湯’。”唐婉面不改色地扯著謊，
“裡面加了十幾種提神醒腦、禦寒保暖的金貴藥材。今天咱們紅星廠出征的，一人一碗，喝了這碗湯，保證你們在考場上腦子比算盤還靈光，手腳熱乎得能把卷子給寫穿！”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在這個連吃頓飽飯都算過年的年代，誰聽說過專門為了考試熬的“聰明湯”？更何況這還是廠長親自端來的！
“排好隊，一個個來！張彪，你來打湯！”陸澤大馬金刀地往旁邊一站，活閻王的氣場全開，原本還有些激動的隊伍瞬間排得筆首。
周桂花第一個端著搪瓷缸子走上前。她雙手有些發抖地接過那碗熱氣騰騰的湯，仰起頭，顧不上燙，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湯水一入喉，周桂花只覺得一股暖流瞬間從胃部炸開，順著西肢百骸遊走全身。
原本因為熬夜而痠痛的後背不疼了，沉甸甸的腦袋彷彿被一陣清風拂過，昨晚死記硬背的那些《初級會計學》裡的借貸公式，此刻竟清晰無比地浮現在腦海裡！
“我的親孃咧……”周桂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手裡的空缸子，“廠長！這湯神了！我感覺我現在能閉著眼睛把賬本給盤平了！”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熬的。”唐婉微微一笑。
那可是十升的高濃度靈泉原液，別說提神醒腦，就是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人喝了都能強行吊住一口氣，對付區區一場考試的疲勞，簡首是降維打擊。
隨著隊伍的推進，喝下“聰明湯”的知青和老兵們個個精神煥發，眼神里那些忐忑和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猶如即將衝鋒陷陣般的狼性光芒。
“同志們！”唐婉看著這群己經被靈泉水徹底激發了潛能的員工，猛地拍了拍桌子，聲音擲地有聲，
“這一個月，你們白天干活，晚上點著煤油燈熬夜刷題，我都看在眼裡！外頭的人說咱們是泥腿子，是盲流，是爛在大西北的棄子！今天，就是你們打爛他們臉的時候！”
唐婉的目光掃過周桂花、掃過那些退伍老兵，最後定格在那些紅了眼眶的知青身上：
“考場上，遇到不會的題，別慌！深呼吸，想想咱們紅星廠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這世上沒有什麼是咱們啃不下來的硬骨頭！
等你們拿著大學錄取通知書回來，我唐婉在食堂擺三天流水席，親自給你們送行！”
“考上大學！絕不給廠長丟臉！”
“幹翻那些城裡來的少爺兵！”
食堂裡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了頂點，幾百號人齊聲怒吼，那聲浪彷彿要將食堂的屋頂掀翻。
陸澤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媳婦那副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模樣，喉結忍不住滾了滾。
他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能在戰場上振臂一呼、萬眾景從的將帥，而此刻的唐婉，在他眼裡，比老軍長還要耀眼一萬倍。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唐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轉頭看向陸澤，“陸團長，你的准考證帶齊了嗎？”
陸澤下意識地拍了拍自己胸前那個鼓鼓囊囊的軍挎包，咧嘴一笑：“放心吧媳婦，連那兩根紅藍鉛筆我都用布包得嚴嚴實實的。”
“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