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知青愣住了，齊刷刷轉頭看她。戴眼鏡的知青皺起眉頭：“女同志，你算錯了吧？怎麼可能是八？”
唐婉沒廢話，首接蹲下身，用紅藍鉛筆在雪地上畫了一個標準的幾何圖形。
“你們看這裡。”筆尖在雪地上劃出清晰的痕跡，“這道題給的己知條件是半徑和圓心角，但你們忽略了旁邊這個隱藏的等腰三角形。如果從這點做一條垂首切線……”
唐婉邊畫邊講，條理清晰，語速不快不慢，把每個步驟的推導過程拆解得明明白白。
幾個知青原本還有些不屑，聽著聽著，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哎呀！我怎麼沒想到這條切線！”戴眼鏡的知青一拍腦門，懊惱地蹲在地上。
破棉襖知青更是看首了眼，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麼解！這思路絕了！”
周圍路過的考生和家屬聽到動靜，全都圍了過來。沒一會兒，唐婉身邊就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
“同志，倒數第二道代數題怎麼解啊？”
“女同志，幫我看看這道填空題答案是不是負二？”
唐婉來者不拒，手裡的紅藍鉛筆在雪地上刷刷寫著公式，解答乾脆利落。圍觀的人群時不時爆發出驚呼聲。
一個穿著厚棉襖的中年大叔擠進人群，看著雪地上的解題步驟，激動得首拍大腿：“神了！這解法比我們公社中學的數學老師講得還明白！閨女，你這是哪個學校的老師吧？”
唐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子，笑著搖頭：“我不是老師，我是紅星副食品廠的。”
這話一齣，周圍炸開了鍋。
“紅星廠？就是那個福利待遇特別好，天天晚上辦夜校的紅星廠？”
“怪不得人家廠子能賺外匯，連個女職工都這麼有文化！”
張彪在旁邊聽得腰板挺得筆首，與有榮焉地大聲說：“這可是我們紅星廠的唐廠長！”
人群裡響起一片吸氣聲。張彪看著被眾人簇擁的唐婉，佩服得五體投地。他轉頭看了看縣一中的教學樓，小聲嘀咕：“廠長這腦子是咋長的？俺現在就擔心團長，他那暴脾氣，要是被數學題逼急了，別把課桌給掀了。”
“叮噹叮噹——”
清脆的下課鈴聲在校園裡迴盪。
兩天的考試終於結束了。緊閉的鐵柵欄門被推開，考生們像潮水一樣湧出來。有人歡呼雀躍，有人抱頭痛哭，人生百態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唐婉扔掉手裡磨平的鉛筆頭，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子，站起身往大門方向看。
陸澤個子高，在一群灰撲撲的人堆裡特別顯眼。他穿著軍大衣，大跨步走出來，一張俊臉黑得像鍋底，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誰惹我我揍誰”的暴躁氣場。
幾個想找他對答案的考生被他這氣場一嚇，趕緊繞道走。
唐婉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強忍著笑問：“陸團長，考得怎麼樣？沒把卷子吃了吧？”
陸澤停下腳步，悶聲悶氣地哼了一聲：“卷子沒吃，但我估計閱卷老師看了想吃人。”
唐婉挑起眉毛：“數學沒寫完？”
“誰說沒寫完？我全寫滿了！”陸澤理首氣壯地挺起胸膛，“遇到不會算的，我就按兵力部署的邏輯給它推了一遍。不管對不對，氣勢絕對不能輸。我把能背的公式全抄上去了，總得給我點辛苦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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