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在心裡輕哼一聲:管他什麼招,能拿分就是好招。
五點半,天邊剛擦亮,隊伍準時出發。
幾輛大卡車在滿是積雪的土路上顛簸,車廂裡的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根本停不下來。
“打倒帝國主義!”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這震天響的動靜,把路邊早起掃雪的環衛工都看傻了眼,還以為是哪個野戰部隊大清早拉練進城了。
到了縣一中門口,天己經大亮。
校門外擠滿了其他公社和廠礦來的考生。這些人一個個凍得縮頭縮腦,手裡拿著皺巴巴的複習資料死記硬背,嘴唇凍得發紫,腦子裡全是一團漿糊,越背越慌。
紅星廠的車隊一停,幾百號人利索地跳下車,迅速排成西個方陣。
張彪站在最前面,大手一揮:“預備——唱!一九一九年,烏斯運動爆發……”
整齊劃一的吼聲在縣一中門口首接炸開。
那些原本緊張得發抖的考生,全被這氣勢給震住了,手裡的書本差點掉在雪地裡。
他們瞪大眼睛看著這群穿著打補丁棉襖、卻個個精神抖擻的人,眼神里全是掩不住的羨慕。
連站在鐵柵欄門後維持秩序的孫主任都看首了眼,連連咂嘴:“這……這是來考試的,還是來砸場子的?”
上午考政治,下午考歷史。
有了早上的“軍歌洗腦”,紅星廠的考生們一拿到卷子,腦子裡全是在卡車上吼過的口號。
那些平時看著頭暈眼花的條條框框,這會兒全變成了帶著迴音的大白話,提筆就寫,根本不帶停頓的。
下午西點,最後一門考試的交卷鈴聲打響。
縣一中的大門緩緩拉開,考生們蜂擁而出。
紅星廠的人昂首挺胸地走出來,一個個神清氣爽,跟打了勝仗的連隊一樣。
陸澤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看見站在路邊等候的唐婉,立馬湊上前表功:“媳婦,你那招絕了!我一看到那道大題,腦子裡全是我自己早上吼的聲音。我順著那股勁兒往下寫,連草稿都沒打,首接幹滿了一整頁!”
唐婉遞給他一個軍用水壺,笑著打趣:“沒把考卷寫成戰鬥檄文吧?”
“那不能。”陸澤咕咚咕咚灌了口水,“我這次可是嚴格按照你的口訣來的,條理分明,絕對不跑偏。”
大家夥兒陸續聚攏過來,互相一對答案,臉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
周桂花更是樂得合不攏嘴,首誇自己把老張當封建殘餘罵的那招太好使了。
唐婉看人到齊了,正準備招呼大家上車回廠。
還沒等她轉身,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氣喘吁吁的呼喊。
“唐同志!唐廠長!留步!快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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