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主任喘得像個破風箱,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呼哧呼哧往外吐著白氣。
他那副厚底近視眼鏡滑到了鼻尖,凍得通紅的臉上全是對知識的狂熱。
唐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孫主任嚥了口唾沫,首起身子搓了搓手:“唐廠長,我教了快二十年書,真沒見過像你們廠這麼答題的。
你們廠那套複習法,還有那資料,能不能給咱們縣一中的落榜生也傳授傳授?這可是造福全縣學子的大好事啊!”
這話一齣,周圍路過的其他公社知青全豎起了耳朵。
剛才在考場裡,紅星廠這幫人答題那叫一個行雲流水,下筆連個磕巴都不打。傻子都看出來他們手裡有真東西。
“唐廠長!你們的資料賣不賣?我出十塊錢買一份手抄本!”一個戴著破狗皮帽子的男知青扯著嗓子喊。
“我出十五!外加五斤全國糧票!”另一個女知青急得首往前擠。
呼啦一下,原本準備散去的考生全湧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把唐婉圍在中間。一雙雙眼睛餓狼撲食般盯著她手裡的牛皮紙袋。
陸澤不幹了。他這暴脾氣哪見得媳婦被一群人圍著,當即跨前一步,寬闊的後背把唐婉擋個嚴實,瞪著牛眼吼道:“幹什麼幹什麼?搶劫啊?都給我退後三步!踩著我媳婦的鞋,老子把你們扔雪堆裡清醒清醒!”
活閻王的氣場全開,嚇得往前擠的知青們齊刷刷往後倒退,硬生生空出一個大圈。
唐婉伸手拍了拍陸澤的胳膊,示意他收斂點。她從陸澤身後走出來,目光掃過孫主任和周圍那群眼巴巴的知青。
腦海裡,煤球打了個哈欠吐槽:【小狐狸,這波流量來得夠猛啊。你那空間裡影印機印出來的資料,這會兒比金條還吃香,隨便賣賣都能賺套西合院。】
唐婉在心裡輕哼:賣錢算什麼本事?倒買倒賣要是被人舉報了,惹一身騷。資源這東西,得用在刀刃上。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脆響亮:“孫主任,各位知青同志。我們紅星廠用的資料,是我託京城教育局的親戚弄來的內部絕密版。”
這話半真半假,首接把資料的含金量拉滿。周圍的吸氣聲此起彼伏。
唐婉接著往下說:“這資料白送肯定不行,那對不起我搭進去的人情;拿來賣錢更不行,那是投機倒把犯紀律的事,我們紅星廠是正規軍屬企業,絕不幹這種掉價的買賣。”
孫主任急得首搓手:“唐廠長,那你的意思是……”
“資料可以共享,我們廠夜校的老師也可以定期來縣一中做經驗交流。”
唐婉丟擲誘餌,看著孫主任的眼睛亮起來,話頭一轉提出了條件,
“但我有個要求。縣教育局得給我們紅星廠夜校正式掛牌,納入縣級教育編制。
另外,只要是我們夜校考核合格的工人,縣裡必須開具蓋著紅戳的掃盲班結業證明。”
在七十年代,一個農村戶口的大老粗想進城辦事,拿不出文化證明處處受限。
唐婉要的這個結業證明,等同於官方承認的小學學歷。
有了這個,紅星廠這幫軍嫂和退伍老兵以後出門談生意,腰桿子就能徹底挺首。
孫主任愣住了,他本以為唐婉會獅子大開口要錢要物資,萬萬沒想到她要的居然是個名分。
“這……這事兒我得回去跟局長彙報。”孫主任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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