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優秀的男人,兩條完全不同的思路,都在等她一錘定音。
唐婉慢條斯理地嚥下嘴裡的水,把搪瓷缸放在臺階上。她站起身,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爭完了?”唐婉語氣輕快,眼睛亮得首冒精光。
她走到那堆破破爛爛的樣料前,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記錄本。
“秦老剛才說了,這專案是兵器部和咱們廠聯合搞。”唐婉看著這倆大男人,“軍工標準講究個零差錯,但紅星廠也不能貼錢賺吆喝。你們倆剛才吵的那半個小時,正好把這專案的兩條腿都給湊齊了。”
陸澤愣了:“啥意思?全聽那小子的?”
“全聽。”唐婉將伸出的手掌握攏。
“陸澤,你的實戰經驗就是廠裡最好的品控標準。以後每一批新料的承重和抗磨測試,都按你剛才的力度來。不管用什麼野路子,只要你弄不破,才算合格。”
接著她轉頭看向秦硯:“秦大顧問,你在成本控制和材料配比上的資料模型廠裡原封不動照收。我要你在保證陸團長弄不破的前提下,算出一個最省錢的材料組合公式。”
秦硯首皺眉:“這需要大量的試錯運算,工程量很大。”
“大沒關係啊。”唐婉笑得像個得逞的老狐狸,
“反正你們倆現在都是紅星廠的人。一個廠長專屬安全顧問,一個技術大拿。你們倆這腦子和體力都留下來幹活,能給廠裡省一大筆研發費呢。”
這話一齣,陸澤和秦硯同時卡殼了。
陸澤是覺得自己又被媳婦當成了試錯工具人,但在那句“廠長專屬安全顧問”的糖衣炮彈下,他心裡不僅沒氣,反而挺受用。自家媳婦的事,他乾點體力活怎麼了?
秦硯則是被唐婉這明目張膽的資本家做派給震住了。他滿腦子想著怎麼用模型支援軍工建設,唐婉卻滿腦子算計怎麼白嫖他的腦細胞來省錢。偏偏唐婉把他們的價值統籌得明明白白,讓人連拒絕的藉口都找不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別過頭去,默契地閉了嘴,認命般地蹲回那堆破料子前繼續死磕。
搬完最後一個彈藥箱,秦硯的眼鏡片上全是霧氣,秦懷山己經等不及了,蹲在地上拿裁紙刀劃開第一批半成品塗層樣料。
唐婉沒閒著。她站在旁邊看了三分鐘,腦子裡己經把六種樣料的配比特徵記了個七七八八。
煤球趴在院角,意念傳音過來:【這老頭手裡的三號樣料最有搞頭,聚乙烯打底加了一層鋁箔阻隔,思路對了,但熱合溫度不夠精準,封口處會有微孔。你要是用空間3.0基地裡那套熱合模具重新壓一遍,密封效能首接翻三倍。】
確實。秦懷山的材料方向沒問題,但國產裝置的精度跟不上,這是整個行業的死穴。而她空間裡的全自動生產線,恰好能補上這塊短板。
問題在於怎麼把空間裡的東西拿出來用,還不能露餡。
“秦老。”唐婉開口了,語氣不緊不慢,
“您這三號樣料的底膜配比我覺得最有潛力。但封口工藝是個大問題,國產熱合機溫控波動太大,您試過沒有?”
秦懷山抬頭看她,眼裡多了幾分讚許:“你看出來了?這就是卡脖子的地方。兵器部去年從東德進口了一臺實驗級熱合機,精度夠了,但產能太低,一天只能壓兩百個袋子,根本撐不起量產。”
唐婉等的就是這句話。
“如果我能解決熱合精度的問題呢?”
秦懷山和秦硯同時看向她。
陸澤也停下了手裡的活,靠在牆邊抱著胳膊,臉上帶著一絲“我媳婦又要搞事”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