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從風衣口袋裡掏出隨身帶的紅藍鉛筆和一張摺好的牛皮紙,就著院裡的石桌鋪開,刷刷幾筆畫出一個簡化版的熱合模具截面圖。
“現有的熱合機問題出在加熱板的材質和控溫元件上。如果把加熱板換成導熱均勻的銅基合金板,再加一個機械式溫控反饋裝置,封口溫度的波動能壓到正負兩度以內。”
她畫得很快,線條幹淨利落,標註的資料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
秦硯推了推眼鏡,湊過來看了半分鐘,拿筆在旁邊驗算了一組熱傳導公式,抬頭時表情變了:
“唐廠長,你這個銅基合金板的導熱係數取值,和東德那臺實驗機的引數幾乎一致。你在哪裡看到的原始資料?”
唐婉早準備好了說辭,不慌不忙地把鉛筆往耳後一別:“我們廠之前從京城機械二廠買過一批舊裝置,裡面有幾臺西德淘汰的封口機。我拆過,內部結構畫過圖。銅基合金板是我根據那批舊零件的材質推算出來的。”
這套話術天衣無縫,陳建業那批舊裝置的事陸澤是見證人,誰也查不出破綻。
秦懷山拍著大腿站起來:“好!思路對了!銅基合金板兵器部材料庫裡有現成的坯料,我明天就打報告申請調撥。溫控反饋裝置的機械結構,老秦我親自畫圖。”
他轉頭看著唐婉,語氣鄭重了幾分:“唐廠長,你們紅星廠如果能把這條改良後的熱合生產線跑通,兵器部的軍需防潮包裝訂單,我老秦拿項上人頭給你擔保。”
唐婉心裡的算盤噼裡啪啦響成一片。
兵器部的訂單,那可不是幾千幾萬的小買賣。全軍的彈藥、引信、精密零件,每年光包裝耗材就是一個天文數字。只要拿下這個口子,紅星廠就從一個軍區級的小作坊,一腳跨進了國家級軍工供應鏈。
她面上不動聲色,點頭道:“秦老放心,銅基合金板到了,我一個禮拜之內出樣品。”
煤球在院角打了個哈欠:【到時候你把空間裡那套模具的引數抄到改良圖紙上,讓秦老頭以為是他的銅板配你的設計搞出來的。完美洗白,無痕銜接。小狐狸,你這腦子要是擱在現代,能把華爾街的老狐狸騙得底褲都不剩。】
唐婉懶得搭理它。
回程的吉普車上,陸澤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唐婉的椅背上。
“媳婦,你那個銅基合金板,真是從舊裝置上拆的?”
唐婉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你覺得呢?”
陸澤沉默了兩秒,嗤笑一聲:“我覺得我媳婦腦子裡裝的東西,夠寫一本百科全書。不過沒關係,你不想說的我不問。我只管一件事。”
“什麼事?”
“誰敢動你,我弄死他。”
唐婉沒睜眼,嘴角卻翹了起來。
三天後,秦懷山從兵器部材料庫調來的銅基合金板坯料送到了紅星廠駐京辦事處。
唐婉當天晚上以“除錯裝置”為由清場,把陸澤支去門口站崗。關上門後,她用煤球的遮蔽罩遮住整個後院,從空間裡取出高精度熱合模具的核心部件,花了不到西十分鐘,完成了加熱板替換和溫控裝置的安裝。
第二天一早,秦硯帶著測溫儀器趕到辦事處。
唐婉當著他的面啟動改良後的熱合機,將三號樣料裁成標準尺寸,裝入模擬彈藥包,抽真空封口。
秦硯拿著測溫探針貼在封口處,盯著儀表盤上的數字看了整整三十秒,手指微微發抖。
“溫度波動正負一點八度。封口完整率百分之九十九點六。”
秦硯放下探針,深吸一口氣:“唐廠長,這條線如果能量產,整個南疆的彈藥包裝方案可以全部推翻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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