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羅志強就撥通了沈清禾的電話。
“小沈,紅星廠搭上兵器部了。”羅志強壓著嗓子,聲音又急又悶,
“那個唐婉搞出了一種新型防潮包裝,兵器部的秦工親自站臺。這要是讓她拿下軍工包裝的口子,以後整個京城的包裝市場她說了算,咱們的聯營廠連湯都喝不上。”
沈清禾站在電話機旁,手指繞著電話線轉了兩圈。
她當然知道軍工包裝意味著什麼。上輩子改革開放後,軍轉民的包裝技術催生了一整條產業鏈,最早吃到這口肉的人,後來全成了行業巨頭。
唐婉又快了她一步。
但這一次,沈清禾不打算再被動挨打。
“羅科長,兵器部的單子我們搶不了,但民用市場可以。”沈清禾的聲音冷靜得不像個二十來歲的大學生,
“軍工技術遲早會轉民用,唐婉現在忙著跟兵器部對接,顧不上民用端。咱們趁這個視窗期,先把民用食品包裝的牌子立起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的意思是……”
“註冊一個民用包裝合作社。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新星包裝社”。”沈清禾的語速加快了,
“掛在街道集體經濟下面,手續你來跑。技術方面,唐婉的熱合改良思路我在課堂上聽秦硯提過,原理不復雜,找個懂機械的老師傅仿出來就行。”
“關鍵是裝置和材料。”羅志強猶豫了,“上次聯營廠的事把我搞怕了,萬一唐婉又來打假……”
“這次不一樣。”沈清禾打斷他,
“上次是仿她的服裝款式,證據確鑿。這次咱們做的是通用型食品包裝,技術原理是公開的,她告不了咱們。
只要趕在她把軍工技術轉民用之前,把市場鋪開,到時候她再進來,也只能跟咱們搶份額。”
羅志強在電話那頭拿筆敲了敲桌面,半晌才吐出一個字:“行。”
掛了電話,沈清禾把話筒掛回去,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上一次栽在服裝仿冒上,是因為她低估了唐婉的反應速度和背後的軍區靠山。
這一次她換了賽道,不碰紅星廠的現有產品,只搶下一個風口。
等唐婉回過神來的時候,新星包裝社己經在民用市場紮下根了。
到時候你再有兵器部撐腰,民用端的蛋糕也得分我一塊。
沈清禾轉身走進圖書館,坐到靠窗的位子上,翻開一本《高分子化學基礎》。
她得趕緊補課。
同一天深夜,十一點西十分。
唐婉剛在辦事處後院關好裝置,正準備洗手回屋睡覺,口袋裡的傳呼機響了。
她走到客廳撥回去,電話那頭傳來周桂花壓得極低的聲音,帶著鼻音,像是剛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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