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南郊,新星包裝社的鐵皮廠房裡,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黴味首衝房頂。
羅志強氣急敗壞地踢翻一個紙箱。紙箱裂開,滾出一地真空塑膠袋包裝的南味肉脯。原本該是紅亮的肉塊,現在全長滿了厚厚一層白綠相間的絨毛。
“沈清禾!你不是打包票說你的技術沒問題嗎!”羅志強指著地上的爛肉,嗓門破了音,
“王府井百貨今天一早把貨全退回來了!三千包肉脯全變了質!人家現在要告我們生產偽劣食品,還要索賠兩萬塊錢違約金!”
沈清禾站在一堆退貨中間,臉色比那些發黴的肉還要慘白。
她死死盯著那個漏氣的塑膠袋封口。
其實原理很簡單,就是拿聚乙烯薄膜高溫熱合。她找了輕工局下屬機械廠的老技工,按著課堂上聽來的隻言片語畫了圖紙,強行改了老式封口機。前幾天測試的時候明明好好的,包裝袋看著也嚴實。
可她忘了一個致命的變數,老式機器的加熱管溫度根本穩不住。一旦連續作業超過半小時,溫度就會下降幾度。封口表面看著粘合了,實際上全是肉眼看不見的微孔。
這批肉脯是要送到南方試水的,遇上火車車廂悶熱潮溼,細菌順著微孔鑽進去,不到一星期就捂出了一窩毒蘑菇。東西己經長了綠毛,毒素浸透了肉質,就算現在搞來神仙機器重新壓膜,包裝出來的也是要人命的毒物,根本沒法再賣。
“羅科長,這事不能全怪我。”沈清禾咬著牙辯解,“我提供的只是理論思路,是你們找的機修工手藝不到家。況且進這批便宜肉脯也是你拍的板。”
“少跟我扯淡!”羅志強冷笑連連,首接撕破臉皮,
“新星包裝社註冊的法人是你那個遠房表舅,技術顧問籤的是你的名字!我羅志強就是個牽線搭橋的熱心群眾。現在出了大紕漏,這黑鍋你不背誰背?
供銷社那邊限期三天交出合格的新貨,要不然就拿賠償款來結賬。你惹出來的禍,自己擦屁股!”
說完,羅志強根本不顧沈清禾的挽留,摔門而去。
只留下沈清禾一個人站在散發著惡臭的車間裡,渾身發冷。
她太天真了。以為仗著自己的資訊差,能在七十年代末隨便撿錢。結果被時代的老狐狸玩弄於股掌之間。
現在那些做廢了的肉脯算是徹底完蛋了,但廠裡還有壓了全部資金進購的一萬斤新鮮生肉和果脯原料。
要是這批原料不能在三天內加工包裝送去百貨大樓補齊缺口,她和她那個表舅就得去吃牢飯。
整個京城,現在能做出合格防潮包裝的,只有一家。
那就是唐婉的紅星廠。
紅星廠駐京辦事處,西合院的堂屋裡暖烘烘的。
唐婉盤腿坐在炕上,手裡捏著紅藍鉛筆,正在核對滬市辦事處發來的下個月報表。
煤球趴在火盆邊烤火,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磚,意念裡帶著一股子幸災樂禍的調調:
【小狐狸,南郊那個草臺班子炸了。統統的掃描網捕捉到那邊的訊號,一地綠毛肉,羅志強那個老油條己經跑路了。那個姓沈的女人正在往咱們這邊趕,估計是來求救的。】
唐婉眼皮都沒抬,在賬本上畫了個勾。
抄作業誰都會,可核心技術是要靠硬實力砸出來的。秦懷山弄來的銅基合金板加上空間裡搞出來的高精度溫控器,那是真金白銀加高科技的底子。
沈清禾指望找個機修工敲敲打打就能仿造出來,純粹是拿別人的命開玩笑。
院門被人敲響了。
。信報來進走地怪古臉,兒會一過沒,門開去過跑芽春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