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冷哼了一聲,把那截斷掉的電纜丟在桌面上。
“那孫子骨頭軟,捱了一腳全禿嚕了。他說給錢的人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一身灰不溜秋的中山裝,左邊眉毛裡藏著顆黃豆大的黑痣。”
周桂花在旁邊拍了下大腿:“哎喲!這不是輕工局那個羅科長嗎!之前來咱們這兒甩臉子那個!”
唐婉把紅藍鉛筆扔在桌上,沒出聲。
羅志強。
他在背後搞點小動作不稀奇,畢竟紅星廠搶了他的黑市生意,還讓他在王府井百貨丟了那麼大人。可挑在這個節骨眼上砸大禮堂的場子,手段未免太糙了。
秦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拿筆在紙上快速寫下幾個數字。
“下午兩點五十五分斷的電。從大禮堂配電房到學校後牆,跑步得三分鐘。羅志強如果親自在外面盯梢,現在去抓人,早就沒影了。”
陸澤沒搭理秦硯的理論分析,首接站起身,抄起桌上的軍帽往頭上一扣。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老子現在就去輕工局堵他,看他往哪鑽。”
唐婉一把拽住陸澤的手腕。
“別莽幹。你穿著這身軍裝去輕工局要人,有理也變成仗勢欺人了。”她轉頭看向秦硯,“秦技術員,去大禮堂辦公室借個電話。”
十分鐘後。
陸澤從禮堂外面的值班室走回來,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幾分。他扯了把破木椅坐下,用指關節叩了叩桌面,發出一陣悶響。
“剛才給市公安局的兄弟掛了電話。他們去輕工局撲了個空。”
周桂花急了:“沒抓著?”
陸澤搖搖頭,語氣很冷:
“何止沒抓著。輕工局人事科說,羅志強下午兩點半就遞了病假條,說要回鄉下看老孃。人連辦公室都沒回,首接拿包走人了。
市局去他家查了,他老婆說他中午回來翻箱倒櫃拿了兩身衣服和幾百塊錢,連飯都沒吃就上了火車。”
後臺裡一下子安靜了。
韓春芽縮在角落裡,小聲嘀咕了一句:“就為了剪咱們一根電線,連鐵飯碗都不要了?”
唐婉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著。
韓春芽這句無心的話,算是踩到點子上了。羅志強在輕工局混了這麼多年,油水撈得足足的,怎麼可能因為在大學裡搞點破壞失敗,就嚇得首接捲鋪蓋跑路?
剪個電線頂多是個破壞公物,犯不上連夜外逃。
秦硯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本子,拿筆在上面畫起了邏輯導圖。
“他跑路,不是因為今天停電沒搞成。”秦硯的筆尖在紙上重重畫了個圈,“是因為他怕這場秀搞成了。”
幾個人齊刷刷看向他。
秦硯繼續往下說:“今天葉文川坐在下面。如果紅星廠和港商簽了外貿大單,這事就不再是普通的工廠倒賣,而是涉及外匯創收的重點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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