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略作思考，點了點頭。
“楊老師您教育得對，不過那位孩子的賠償金我可以付。”王盛楠說道。
老楊知道這位家長不缺錢，但沒想到會跟她兒子一樣上趕著送錢。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一家子都是心軟的主兒。
在錯愕中，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今天是期末考前最後的週五。
李黎跟著王盛楠走出辦公室，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回家，卻也沒有多問。而王盛楠也意識到與兒子的疏離，她腳步慢下來首到跟李黎並肩。
母親捏了捏手包，有些生硬地扯出一個話題:“來的時候迷路了，還是個小姑娘領我過去的，你什麼時候換的教學樓？”
“多正常的，學校裡的樓都一個樣。”
兒子咧嘴一笑寬慰道，但他沒有回答後一個問題，他不想讓母親難堪，也不想提醒被忽略的事實。
少年的心智並沒有跟上抽條的速度，縱使是己經高出母親一個頭的男孩兒也無法心平氣和地習慣孤獨。
但他無法宣之於口，無法像個六七歲的孩子一樣索求關愛。
也許是因為他即將變成男人的自尊，也許是因為他看見母親疲態的不忍。王勝楠知道是自己的疏忽，默默地收起話頭。
他們走進綠蔭。涼風吹皺校服體恤，貼上李黎的脊背，他覺得有點冷。
他隨風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個倩影停滯在綠色的海洋——
“阿姨，您找到地方了嗎。”
一個穿著同樣白色校服短袖的女孩，她的鬢邊發飄起，閃著微光。
放學的沈森認出了問路的阿姨，上前問候。
“找到了…現在就準備和我兒子一起回家呢。”王勝楠不太習慣地跟別人介紹自己的兒子。沈森也看清了她身後的人。
高高的，瘦瘦的，堂哥的朋友，叫李黎，給她送過傘，讓她誤會了，還沒道歉。
於是，沈森跟他也打了招呼:“哥哥好，原來阿姨就是你的媽媽。”
王勝楠看看兩人，眼裡閃過一抹疑惑。
沈森瞭然，自然地講起李黎幫忙送傘的事。
李黎點頭認下。
中年人看了一眼自己兒子，笑了笑，面容越發柔和。
沈森不喜歡欠別人。這個人情，算是還了，她想。
一面之緣，來往不多，寒暄幾句就散了場。
首到母親喊他上車他才反應過來，今天母親要回家，跟李黎一起。
他從陰影裡走出，還未到七月的陽光就將他攬進懷裡，再也察覺不到貼骨的寒意。心裡像是落了片薄荷葉，風一吹，清新的味道席捲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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