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色己晚,夜裡又飄起了細雪,山路溼滑難行,一行人索性都留在了山上過夜。
山下的軍隊早己接到命令,連夜啟程回了營地。
霸刀門的客房早就收拾得乾乾淨淨了,被褥鬆軟,夜風涼涼,倒也不錯。
山間萬籟俱寂,細細的小雪從墨色的天幕間無聲飄落,悄無聲息地覆上屋簷,樹梢和石階。
寒風偶爾掠過簷角,捲起幾片細碎的雪沫子,在月光下閃著薄薄的,泠泠的光。
葉梔蜷在沈青嵐的懷裡,睡得正酣,小臉粉撲撲的,呼吸均勻綿長,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也不知夢見什麼好事了!
忽然,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鬼鬼祟祟地跳上了床,躡手躡腳地爬到她枕邊。
然後,伸出兩隻小爪子,在她臉上輕輕拍了拍。
葉梔迷迷糊糊間,抬手就是一巴掌。
鼠妞被拍飛了出去,“啪嗒”一下掉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西仰八叉地躺在那裡,整隻鼠都懵了。
它趴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一個鯉魚打挺蹦起來,重新跳上床,扒著葉梔的耳朵開始瘋狂輸出: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那聲音又急又尖,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哨子,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地上趴著的滅彪被它吵醒,鼻子裡重重噴出一股粗氣。
大半夜的,老鼠不睡覺,叫魂兒呢?
沈青嵐也被吵醒了,她坐起身來,摸索著點著了床頭的煤油燈。
這隻鼠自從來到王府,就喜歡自己到處跑,偶爾還會叼回來一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兒。
她也因此教育過它好幾次,尋寶可以,但不可以盜竊有主之物,否則家法伺候!
教育了幾次之後,它就懂事了許多。
“大晚上的不睡覺,你要做什麼?”沈青嵐蹙著眉問。
“吱吱吱吱!”
鼠妞一邊叫一邊瘋狂比劃。
可惜沈青嵐並沒有點亮獸語技能,只知道,它挺急的。
葉梔被吵得實在沒法睡了,忽地一下坐了起來,小身板搖搖晃晃的,像個不倒翁似的左右晃了晃。
她一頭亂蓬蓬的頭髮像炸了窩的小鳥,一隻眼睛努力地睜開了一條縫,另一隻眼皮還耷拉著。
“……天塌了還是地陷了?”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聲,帶著濃重的鼻音,“泥最好有個正當的理由,不然窩把泥扔去蛇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