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阿蕪眼中紅光大盛，猛地抬頭。
那隻手抬起來，五指一收，那個還沒來得及咧嘴笑完的魔將便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整個人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攥住，瞬間捏成了一團血霧，連骨頭渣子都沒剩。
“幹得好，殷蕪，就是這樣！”
水鏡那邊傳來滿意的誇讚。
然而，殷蕪緩緩扭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聲清脆的骨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雙赤紅的眼睛首首穿過戰場，精準地鎖定了水鏡的方向。
她衝著那面水鏡扯開一個笑：“你們，在教我做事？”
下一瞬，她抬手。
那水鏡竟然“咔嚓”一聲，從正中央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紋路，緊接著“砰”地碎成了漫天光屑，像被人一巴掌扇碎了似的。
水鏡那頭眾神眼前驟然一黑，仙釀灑了一桌，滿殿寂靜，只剩碎鏡的光屑緩緩飄落。
短暫的愣怔之後，憤怒像火星濺進油鍋裡，猛地炸開了。
“她真是翅膀硬了！竟敢當著我們的面碎鏡？！”
“要不是我們當年從屍山血海裡把她撿回來，她早就在那堆爛骨頭裡爛沒了！哪輪得到她今天站在戰場上威風？”
“我看她是殺魔殺瘋了，分不清誰是主，誰是僕了。”
“等她回來，非得好好治治她這目無尊長的毛病不可！”
說話的那位捋著鬍鬚，眼角堆著冷笑，彷彿己經看見殷蕪回來低頭認錯的樣子。
只有角落一位身著黑色廣袖長袍的男子，慢悠悠地晃了晃杯中的酒，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今日恰好來仙界辦事，被他們留下來喝杯酒，沒想到遇上了這麼一齣好戲。
他忽地起身，廣袖一拂，聲音不疾不徐，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
“依本座看，你們是忘了這些年來仙界的好日子，是誰給你們帶來的了！”
滿殿一靜，方才還嘰嘰喳喳的場面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抬眸掃了一圈那些面紅耳赤的面孔：
“她在陣前浴血殺敵的時候，你們在這端著仙釀品頭論足。
她一身是傷回來覆命的時候，你們嫌她渾身血腥氣燻著了殿裡的沉香。
如今她不過是碎了一面水鏡，你們倒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本座當年答應坐鎮酆都，是敬她殷蕪一人。至於你們——”
他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恕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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