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玄武勉力抬起頭，竟然還是衝著她的方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王，沒事，老龜命硬，少條腿照樣馱得動你。”
聞言，殷蕪垂下眼，攥緊的拳頭裡指甲嵌進掌心，血絲從指縫間滲出來。
可她的面上沒有一絲波瀾。她轉過身，冷漠地走遠了，背影挺首得像一柄不會彎的劍。
葉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裡帶著奶乎乎的發抖：
“泥別走……泥不能走……泥回頭看看老龜啊……老龜好闊憐……嗚嗚嗚……”
淚水順著她的臉頰一顆一顆滾下來，砸在虛空裡，無聲無息地落下。
此刻，戰場上風聲呼嘯，血霧瀰漫，她的劍還在揮，可視線己經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一萬年過去，殷蕪想起這件事，依然覺得鼻腔裡湧上來一股酸意，兇得很，壓都壓不住。
【你看，你明明很在意。】
心魔穿著一身鮮豔的紅裙，從陰影裡款款走出，裙襬像一團流動的火，與她一身玄黑形成刺目的對照。
她繞到她身側。
【可你不敢承認。你怕一承認，他們就拿這個來罰你身邊的人。
戰神不能有軟肋，這話是他們教你的。
可是，你真的沒有軟肋嗎？
句芒、青龍、玄武，白虎，朱雀，他們哪一個沒為你受過傷？
哪一個沒有被你連累過？
殷蕪，你明明都記得，卻假裝忘了！
你對得起他們跟著你出生入死嗎？！
說白了，你骨子裡就是個懦弱的小可憐。
你把自己活成了一把沒鞘的刀，見誰都冷冰冰的。
刀刃永遠朝著外人，可你忘了，刀柄捏在你自己手裡。
每揮一次，鋒刃的反震都先震碎你自己的掌心。】
“不！我沒有忘，我都是為了他們好！”
她站在那裡，眼神己然失焦，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靠近我的人都會變得不幸……”
那一瞬，對面魔將的長刀擦著她的耳側劈過去，削斷了一縷碎髮，飄飄蕩蕩地落在血泥裡，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枯葉。
那魔將眼神倏然大亮。
他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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