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卿的指尖微微收緊
她需要一個地方，一個能讓她變強的地方
巫醫說不定就在後面追，那些和巫醫一樣的大人，也不會容下一個從藥圃裡逃出來的藥人
一日後
天還沒亮透，靈寂宗山門前的白玉天梯就已被人聲泡得發脹
青灰色的晨霧裡，攢動的人影像剛從土裡鑽出的蟻群，摩肩接踵地擠在梯下的平臺上
靈寂宗的天梯，是從雲端垂到人間的一道玉階
千萬級石階，鑿在峭壁上，像被天神用巨斧劈開的一道痕，從山底的雲海一直鋪到峰頂的霧靄裡，望不見頭
每一級石階都泛著溫潤的玉色，是億萬年靈脈滋養的緣故，踩上去時，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暖意順著腳底往上爬，卻又帶著股不容褻瀆的清寒
那是無數求道者的虔誠與執念，沉澱在石縫裡，化作了天梯的魂
山腳下的平臺，早已被人擠滿
有梳著總角的稚童，攥著長輩給的護身符，小臉憋得通紅，眼睛卻亮得像星子，望著天梯頂端那若隱若現的飛簷，手指在石階上偷偷數著
有穿著粗布短打的壯漢，揹著半舊的劍匣，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時不時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咔咔的響，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狠勁
風從山坳裡鑽出來，卷著松針的氣息，掠過攢動的人頭
有人在整理衣襟，有人在閉目調息，有人對著天梯拜了三拜，嘴裡唸唸有詞，大概是求山神庇佑
最前頭的幾個，已經抬起腳，指尖觸到第一級石階的剎那，都忍不住打了個顫
那玉階的溫潤裡，竟透著股沉甸甸的力，像壓著千鈞的期許，也像藏著萬丈的深淵
“聽說去年有個修士，爬到九百級就摔下來了。”
人群裡有人低聲說，聲音壓得很輕，卻像石子投進水裡，漾開圈圈漣漪
“何止？前幾年還有個天才，爬到三千級，靈脈突然崩了，從此成了廢人。”
另一人接話，語氣裡帶著後怕：“這天梯看著是路，其實是篩子，篩的是根骨，篩的是心性，篩的是......能不能受得住這仙門的清苦。”
話雖如此，卻沒人後退
汗味。脂粉氣。劣質符紙的硃砂味混在一處，被山風捲著往天上飄
帝卿縮在人群最外圍，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褂上打了三個補丁，袖口磨出的毛邊沾著點泥漬。
她不願往裡擠，到時候隨著大部隊一起上去便好
這樣想著，她用手將頭上的斗笠壓了壓，蓋住半張臉
“嘖，哪來的叫花子？”
尖細的女聲像針似的扎過來
眼抬緩緩卿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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