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了！”蘇氏氣得渾身發抖：“我們白養你這麼大！江家對你恩重如山，你就是這麼回報的？你就不怕被世人戳脊梁骨，說你不孝不義嗎？”
“娘。”
江九音的聲音哽咽了：“什麼是孝？是像二姐姐那樣，被夫君欺辱，被父親打罵，最後一屍兩命的死在產床上，才算孝嗎？
什麼是義？是像大姐姐那樣，連為妹妹說句話都要被打，才算義嗎？”
她看著江靜淑臉上的巴掌印，眼淚掉得更兇了：“這樣的家，這樣的恩重如山，我不要！”
江振庭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揚手就要朝她打來：“你還敢提你二姐姐！若不是你跑了，她怎麼會......”
“江家主！”玉子道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靈力的威壓：“這是我靈寂宗的大殿！還輪不到你動粗。”
江振庭的手僵在半空，看著玉子道眼底的冷意，終於悻悻地收了回去
他知道，今天想硬帶江九音走，是不可能了
靈寂宗畢竟是大陸第一宗門，玉子道的修為深不可測，他得罪不起
江九音緩緩站起身，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帝卿下意識地想扶她，卻被她輕輕避開
這一步，她得自己走
江九音從袖中摸出一把小巧的銀匕首
那是二姐姐送她的生辰禮，匕首柄上刻著纏枝蓮，曾被她視若珍寶，此刻卻被她緊緊攥在手心，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爹，娘。”她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比剛才多了幾分沉定，像被雨水洗過的玉石，褪去了怯懦，露出內裡的堅紋：“女兒知道，生養之恩，重於泰山，這些年江家的衣食教養，九音沒齒難忘。”
江振庭皺眉：“你想說什麼？”
蘇氏冷笑：“莫不是想通了，要跟我們回去？”
江九音沒有看他們，只是抬手，將匕首湊到自己鬢邊
青絲如瀑，垂落在肩，那是她留了多年的長髮，曾被姐姐們親手梳過
銀刃一閃
她手腕微頓，隨即沒有半分留戀，乾脆利落割下一縷長髮
黑髮簌簌落在金磚上，像一瓣瓣凋零的墨梅
她將那截頭髮輕輕放在地上，對著江振庭夫婦，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
額頭撞在冰涼的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下都擲地有聲
“這三個頭，謝爹孃生我養我。”她抬起頭，額角泛紅，眼神卻異常清亮：“從今日起，江靜婉已死，世上只有靈寂宗弟子江九音。”
“你......你這是做什麼？！”江振庭又驚又怒，指著她的手都在發抖：“你要與江家斷絕關係？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你會被天下人恥笑，會被世家除名，連族譜都進不了！”
“女兒知道。”江九音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可比起做個任人擺佈的聯姻工具，比起看著姐姐們重蹈覆轍，這些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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