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總教我,女子要溫婉順從,要以夫為天。”
江九音嗓音中帶著稚氣卻每個字都咬得很穩
她轉向蘇氏,眼神里帶著一絲淺淺的失望:“可娘自己,難道就活得快活嗎?若順從換來的是委屈求全,是眼睜睜看著親人受苦,這樣的溫婉,九音學不會,也不想學。”
她後退一步,與那截頭髮拉開距離,動作間帶著世家小姐特有的禮儀,卻又透著一股斬斷過往的決絕:“此後,江家的榮辱與我無關,江家的富貴與我無涉
我在靈寂宗修行,生是靈寂宗的人,死是靈寂宗的鬼。”
“至於生養之恩......”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卻依舊清晰:“九音會記著,若有朝一日,江家並非為了擺佈我而需援手,九音量力而行,但要我回去做那籠中鳥,絕無可能。”
說完,她再次躬身,行了個標準的世家禮,只是這一禮之後,便是陌路
蘇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罵道:“你這個白眼狼!我們白養你了!你會遭報應的!”
江九音沒有再回應,只是轉過身,走到帝卿身邊,將那把銀匕首小心翼翼地收進袖中
她的指尖還有些抖,鬢邊缺了一塊的頭髮顯得有些凌亂,可她的背挺得筆直,像一株被風雨打過卻依舊向上的玉蘭
帝卿看著她,眼底的冰意漸漸融化,化作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
她伸手,輕輕替江九音理了理鬢髮,動作自然而輕柔
江九音抬頭對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淚痕,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玉子道看著地上那截黑髮,又看了看江九音挺直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他對江振庭夫婦道:“江宗主,江夫人,九音心意已決,強扭的瓜不甜,何必呢?”
“好,好得很!”江振庭冷笑一聲,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江九音的臉:“江靜婉,你今日不跟我們走,往後就再也不是我江家的女兒!江家的一切,你半分也別想得到!”
蘇氏也咬牙道:“你會後悔的!沒有江家,看你在這修仙界怎麼立足!”
江九音沒說話,只是重重地磕了個頭:“女兒......不孝。”
江振庭看都沒看她,轉身就往外走
蘇氏狠狠瞪了江九音一眼,也跟了上去
江靜淑遲疑了一下,深深看了江九音一眼,那眼神里有欣慰,有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她快步跟上父母的腳步,走到殿門口時,腳步頓了頓,卻終究沒回頭
殿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腳步聲
江九音還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厲害,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金磚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帝卿蹲下身,輕輕扶起她:“起來吧。”
江九音被她拉著站起身,腿一軟,差點摔倒,只能緊緊抓住帝卿的手
她看著空蕩蕩的殿門,心裡像被挖走了一塊,又空又疼
她終於自由了,可心裡......卻像永遠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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