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樹上的符文徹底消失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在月光下像個沉默的巨人
“該走了。”帝卿道,小女孩己經在她懷裡睡著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陸繁瀟點頭,看了眼臨水城的方向,那裡的魔氣己經淡了很多,只有幾處還殘留著黑色的霧氣,像是被遺忘的傷疤
“要不要順手清了?”她問
“清,當然要清,我可不想留下後患無窮。”
話落,帝卿抬手一揮,將那些霧氣清除,而後拍了拍手,伸了伸懶腰:“可算弄完了,嘖,還挺累。”
陸繁瀟沒反駁,只是覺得這樣的帝卿很有趣
兩人沒再說話,一前一後走出院子
帝卿抱著小女孩,腳步輕快,陸繁瀟跟在後面,手裡提著骨杖,春繁刀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臨水城的城門在她們身後緩緩開啟,守城計程車兵看著她們懷裡的孩子和身後的百姓,眼圈瞬間紅了,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後面的百姓也跟著跪下,黑壓壓一片,磕得地面咚咚響
帝卿腳步沒停,只是對陸繁瀟道:“記著,別回頭。”
陸繁瀟嗯了一聲,目光首視前方,墨綠色的眼睛裡沒什麼情緒,卻牢牢記住了身後那些人的臉
有感激,有敬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走到驛站時,天己經矇矇亮。帝卿把小女孩交給驛站的驛丞,又留下些銀兩讓他安置獲救的百姓,才和陸繁瀟走進傳送陣
光芒亮起的瞬間,陸繁瀟忽然開口:“那個印記,我好像在哪見過。”
“哦?”
“在淺荷長老的書房裡,一本舊書上。”陸繁瀟道:“當時沒在意,現在想起來,那本書的封面上,就有個差不多的印記。”
帝卿的指尖在劍鞘上輕輕敲了敲:“淺荷長老?”
淺荷長老是嫿鳶的師尊,平日裡深居簡出,最愛的就是擺弄花草,怎麼看都跟邪修門派扯不上關係
“回去問問?”陸繁瀟道
“不必。”帝卿道,傳送陣的光芒越來越亮,將她的聲音染上一層光暈:“有些事,問了反而說不清。”
光芒散去時,兩人己經站在了靈寂宗的山門前
晨霧繚繞,遠處傳來弟子們的練劍聲,清脆悅耳,與臨水城的死寂判若兩個世界
“先去見宗主?”陸繁瀟問
“嗯。”帝卿道:“把骨杖和金色粉末給他看看,順便……提一句斷魂谷。”
她沒說要提多少,陸繁瀟也沒問。有些話點到即止,比和盤托出更有意思
兩人並肩往主殿走,白衣在晨霧中泛著淡淡的光
風吹過,掀起她們的衣袂,帶著山間清冽的草木香,把臨水城的血腥氣徹底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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