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道袍,背後長劍鏽跡斑斑,卻被摩挲得發亮,腰間布袋裡的乾糧硌出稜角,顯然是翻山越嶺而來,眼神里的執著比晨光更亮
有人身披紫貂斗篷,腰懸羊脂玉佩,身後跟著捧著暖爐、茶盞的侍從,說話時下巴微抬,卻在望向山門時,眼底洩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還有些世家子弟,身著錦緞華服,被護衛簇擁在中間,低聲談論著靈根與修為,言語間的志在必得混著少年人的傲氣
更有甚者,赤著雙腳,褲腳沾著泥,手裡攥著半塊乾硬的餅,在人群中縮著肩膀,像株風雨裡的野草,卻死死盯著雲霧深處的山峰,彷彿那是唯一的光
他們來自五湖西海
有跨過高聳入雲的雪山,靴底還沾著未化的冰碴,有涉過波濤洶湧的江河,衣襟帶著水汽的鹹,有穿過荒無人煙的戈壁,髮間藏著細沙
此刻,所有人都仰著頭,脖頸酸了也不肯低,望著那被雲霧纏繞的山門
金色的門楣隱在霧裡,偶爾有仙鶴掠過長空,留下清亮的啼鳴,殿宇的飛簷在晨光中偶爾露出一角,金瓦流輝,恍若仙境
山腳下的溪水潺潺流淌,映著晨光碎成金箔,岸邊的古樹枝繁葉茂,盤根錯節的枝幹伸向天空,像在守護這場一年一度的盛會
風從山間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與淡淡的靈力,拂過每個人的臉頰,有人貪婪地深吸,有人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怎麼還沒動靜?”人群裡有人低聲抱怨:“都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急什麼?”旁邊有人接話:“靈寂宗的收徒大典,哪次不是這般?越是大宗門,規矩越多。”
“聽說今年的考核比往年嚴,不知道能不能過……”
議論聲嗡嗡作響,像無數只蜜蜂在振翅。就在這時,有人突然指著天空,聲音發顫:“看!那是什麼!”
眾人齊刷刷抬頭
只見三道身影御著劍,從雲霧中緩緩降下
為首的是柄寬大的玄鐵劍,劍身上刻著銀色狼紋,墨逆風與墨逆遙並肩站在劍上,兩人都穿著白衣紅帶的親傳弟子服,玄色裡衣的袖口繡著靈寂宗的雲紋,異瞳在陽光下閃著桀驁的光
墨逆風單手按著劍柄,另一隻手插在腰間,嘴角噙著點漫不經心的笑,墨逆遙則微微偏頭,眼角的淚痣與兄長對稱,姿態隨意卻透著股說不出的靈動
兩人身邊,嫿鳶坐著柄小巧的玉劍,這柄玉劍還是帝卿給她打造的,白衣紅帶襯得她肌膚勝雪,手裡還把玩著桃夭笛,腳邊掛著個裝零食的小袋子,晃悠著雙腿,笑得眉眼彎彎,像只偷溜出來的精靈
“是親傳弟子!”有人驚呼:“白衣紅帶,錯不了!”
“那對雙生子……難道是墨逆風、墨逆遙?”
“肯定是!整個靈寂宗,也就他們敢這麼招搖地共乘一劍了!”
“那旁邊的女孩子是誰?看著好小,也是親傳弟子?”
議論聲瞬間炸開,驚訝、羨慕、好奇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三人身上
墨逆風像是沒聽見,抬手對著山腳下的人群揮了揮,聲音用靈力傳開,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都安靜點。”
喧鬧聲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