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撫過自己的手腕，那裡有個極淡的針孔：“只有獻祭者自願獻祭，陣法才會徹底失效。”
帝卿的動作頓住了
花仄走到香案前，蹲下身，指尖輕輕按在那些蠕動的符文上
溫熱的觸感傳來，像有生命在底下搏動：“我娘是凡人，她不懂修仙，卻總說欠了的，遲早要還。”
她低頭笑了笑，眼淚落在符文上，瞬間被吸收：“我用了不該用的東西，走了不該走的路，現在該還了。”
“你可以不還。”帝卿道，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我能帶你走，找浮渡給你解魔氣，以後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帝卿不知道為什麼對花仄會出現一種悲憫的情感，這是她以前萬萬不會有的，是以前她所厭惡的
但現在卻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感覺，但至少不是厭惡的
或許是和這些小朋友相處多了，自己變得也有些……“聖母”？
帝卿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現在的自己
花仄抬頭看她，月光落在她臉上，淚痕清晰可見，眼裡卻沒了之前的驚恐，只剩種近乎溫柔的悲涼
“重新開始？”
她搖搖頭：“我試過的。在花家，我每天天不亮就去練劍，抄功法抄到手指起繭，可有用嗎？沒用的，像我這樣的人，走到哪裡都是別人眼裡的影子，永遠成不了自己。”
從最開始以來，自己的出生就是一個錯誤
她站起身，走到帝卿面前，從懷裡摸出個小小的布包，遞了過去：“這是我偷偷抄的花家族譜，裡面記著十年前參與過臨水城事務的人。”
布包上還帶著她的體溫。“還有……謝謝你的洗靈水。那是這半年來，唯一讓我覺得舒服的東西。”
帝卿沒接，只是看著她
花仄把布包放在香案上，轉身走向那些符文
她的步伐很慢，卻很穩，像走向一場早就該來的告別
走到符文中央時，她回頭看了眼帝卿，忽然笑了，左邊的梨渦淺淺的，像初見時那樣溫柔
“其實我挺羨慕你的。”她說：“你從來不用在乎別人怎麼看，你只做你自己。”
可惜我沒有你的意志和天賦，更沒有你的勇氣，所以我註定成為不了你
話音落，她抬手按在眉心，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那是她全部的靈識，正順著掌心注入符文
“不要！”王二突然掙開了嘴裡的破布，嘶聲喊道：“家主說了要留你全屍！你不能……”
話沒說完，帝卿的冰魄劍己經出鞘，劍光閃過，王二的聲音戛然而止
鮮血濺在香案的塵土上，像朵突然綻開的花
花仄沒回頭，只是閉著眼，感受著靈識一點點抽離
疼嗎？好像挺疼的，像有無數根針在扎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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