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在她腳下發出刺目的紅光，隨即像被燒盡的紙，一點點變黑、捲曲，最後化為灰燼
破廟外傳來陣淒厲的尖嘯，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拽了回去，魔域的裂隙，終究沒能開啟
花仄的身體晃了晃，像片被風吹落的葉子，緩緩倒了下去
帝卿伸手接住她，指尖觸到的皮膚己經開始變冷
她低頭看，花仄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屋頂的破洞，那裡的月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像蒙了層薄薄的紗
“其實……我也想做自己的……”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嘆息，最後一口氣吐出來，眼睛緩緩閉上了
破廟裡靜得只剩下風吹過破洞的嗚咽。帝卿把花仄放在地上，伸手合上她的眼，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花仄冰冷的屍體化為無數的金光隨風而去，抹去了一切的痕跡
香案上的布包還在，邊角微微卷起。帝卿拿起布包，指尖觸到裡面硬紙殼的稜角，忽然想起花仄最後那個笑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終於解脫的釋然
她或許從來都不是可悲，也不是可恨，只是太想在這天地間，為自己掙出個能站首的地方
帝卿轉身走出破廟，冰魄劍歸鞘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越
王二的屍體還捆在柱子上，額角的月牙疤痕己經發黑，像塊腐爛的瘡。
遠處的雲鼎城還亮著燈火，大比的喧囂尚未散盡，沒人知道這座破廟裡發生了什麼
就像沒人知道，曾經有個叫花仄的姑娘，用自己的方式，結束了這場荒唐的掙扎
風吹過廟門，帶起地上的紙灰，打著旋兒飛起來，混在月光裡，漸漸散了
此刻，浮渡的房間裡
靈艦的客房裡靜得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兒
浮渡躺在床上，眉頭擰得死緊，額角沁出層薄汗，打溼了鬢角的碎髮
他沒醒，眼睫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被什麼噩夢纏上了
夢裡是廣寒宮的雪，讓他不由得想起了三年前
三年前.廣寒宮
那場鵝毛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把琉璃瓦蓋的宮殿都染成了白的，連殿前那棵千年桂樹都壓彎了枝椏
十歲的浮渡穿著身素色錦袍，站在宮主殿的臺階下，聽著裡面傳來的哭嚎和議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袖角
他是廣寒宮宮主的長子，廣寒宮有規矩下一任宮主必須是長子，除非長子無德或是叛出犯了大錯，要不然只要長子還在便不能立其他孩子為宮主
所以就算他母親走得早且從小不受父親待見，但作為下一任的廣寒宮宮主也沒有人敢苛待他
如今那位名義上的父親走了
這個訊息像塊冰，砸在他剛到廣寒宮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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