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渡皺眉：“我跟你一起。”
“不必。”帝卿搖頭，指尖輕輕碰了碰袖中的滄眸：“我自己去。”
她的神識掃過同伴們，帶著安撫的意味：“我很快回來。”
君硯引著她穿過曲折的迴廊，廊下的宮燈次第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帝卿的腳步不緊不慢，神識始終籠罩著西周，青磚地縫裡的青苔、飛簷上的冰稜、甚至遠處廂房裡修士翻書的動靜，都清晰地映在她的感知裡
“帝小友似乎對君家很警惕。”君硯忽然開口
“防人之心不可無。”帝卿答得首白：“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
君硯笑了笑，沒再說話
轉過最後一道迴廊，眼前出現一座古樸的閣樓，匾額上題著聽雪二字，筆鋒溫潤，與街邊書畫鋪的君字如出一轍
閣樓門口站著位白衣老者，正是上午主持比賽的君玄
“家祖在裡面等你。”君玄側身讓開，目光在帝卿臉上停留了片刻，帶著幾分探究，幾分難以置信
帝卿推門而入時，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
靠窗的軟榻上坐著位修士，看起來不過二十幾許人，墨髮玉簪，素色長衫，周身的靈力溫和卻厚重，像沉澱了千年的雪山
他抬眼望過來，目光落在帝卿臉上時，猛地僵住，手裡的茶盞險些脫手
“你……姐姐……”他聲音微顫，盯著帝卿的眉眼輪廓，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像，太像了……”
帝卿沒說話，神識裡清晰地捕捉到他劇烈跳動的心臟，還有那股混雜著激動、悲傷、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她忽然想起自己七歲那年，爬出巫醫的地窖時，也曾在溪水倒影裡見過這樣的眉眼
只是那時滿臉血汙，看不真切
“老祖宗。”君硯在一旁輕聲道：“這位便是帝卿。”
被稱作老祖宗的君哲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帝卿坐下
“孩子。”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但我想問你你爹孃是何許人也？姓甚名誰？若是不想回答，便不必回答了。”
“孤兒。”帝卿言簡意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寒玉簪：“七歲之前被巫醫養大，七歲之後便在宗門修行。”
君哲的眼眶忽然紅了
他望著帝卿眼上的黑色絲綢，望著她淺金色的髮尾，望著她抬手時露出的那截冷白的手腕，這孩子是得受了多少的苦……
他細細描摹著帝卿的眉眼，每一處都像極了他失散千年的姐姐，連指尖輕顫的弧度和周身的氣質都分毫不差
“我知道這很唐突，”君哲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我想請你……測一次血脈。”
帝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從未對自己的身世有過太多執念，可此刻站在這座閣樓裡，聽著這位陌生修士的話，心底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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