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漸漸平穩下來:“一千年前,神魔大戰結束後,你爹孃突然失蹤了。那時你才剛出生三個月,也跟著沒了蹤影。所有人都以為你們……”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當年的下一任家主本是你母親,她失蹤後,這位置才落到我頭上,這一千年來,我們從未放棄尋找,可始終沒有音訊……”
帝卿靜靜地聽著,神識裡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似乎開始拼湊
原來她夢中破妄仙君懷中抱著的襁褓是自己,那個被稱為寶寶的嬰孩也是自己,原來自己不是沒有人愛,只是有人見不得她被愛
“為什麼是我?”她忽然問,聲音有些啞:“為什麼偏偏是我活了下來?”
君哲的眼神暗了暗:“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爹孃一定是為了保護你,才會把你藏起來。”
他握住帝卿的手,掌心溫熱:“寶燦,跟我回家吧。君家永遠是你的家。”
帝卿望著他,黑色絲綢下的灰青色眼眸裡情緒翻湧
回家?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她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輕聲道:“我需要時間。”
君哲點點頭,眼裡滿是理解:“好,我們等你,無論你做什麼決定,君家都支援你。”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玉佩,正是那半塊刻著霽字的玉佩:“這是你的,拿著。”
帝卿接過玉佩,指尖觸到冰涼的玉質,與自己那枚寒玉簪的觸感很像
她握緊玉佩,站起身:“君家主,君老祖,我先回去了。”
君哲並未改變她的稱呼,她需要適應
“我送你。”君硯立刻道
“不必。”帝卿搖頭,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檻時,她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君寶燦……這個名字,我記下了。”
說完,她推門而出,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的夜色裡
閣樓裡,君哲望著她的背影,眼眶又紅了。君硯走上前:“老祖宗,小姑她……”
“她能回來就好,”君哲嘆了口氣,眼底卻帶著失而復得的光亮:“明天,把麟雪他們都叫來,讓他們認認姑姑。”
君硯點頭,目光望向窗外
覆雪城的雪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落在閣樓的瓦片上,簌簌作響,像一首遲到了千年的歌謠
而此時的帝卿,正走在回客棧的路上
寒玉簪在袖中發燙,那半塊玉佩被她緊緊攥在手裡。雪落在她的髮間,融化成水珠,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雪水還是淚水
原來她叫君寶燦,掌上珍寶,燦然無憂
原來,她也有過那樣好的寓意
原來,也曾有人為她那般費過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