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卿沒理會那聲音,一步步走向冰棺
高臺邊緣的空氣扭曲著,顯然有大道威壓,可她走得極穩,玄色衣袍掃過白玉般的地面,留下淡淡的軌跡
離冰棺還有三步時,她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到君霽冰棺上凝結的霜花
眼前的景象驟然撕裂
刺目的白光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兩道古樸的門
左邊的門泛著暖黃的光,門內隱約傳來笑語,她甚至能看見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穿著華美的錦袍,被君霽抱在懷裡,驚寒正笑著遞給她顆流光溢彩的果子,周圍是雕樑畫棟的君家府邸,匾額上君府二字燙金耀眼
“此乃無妄境。”那莊重的聲音化作具象的壓力,壓在她的識海:“入此門,可享盡君家榮寵,資源無盡,順遂一生,終成大道。”
右邊的門則裹著冷灰的霧,門內是顛沛的畫面:上輩子在泥濘中掙扎的草根少年,握著斷刀劈開血路,稱帝享無盡孤獨計算機,這輩子在極北冰原被灌毒藥的瘦弱身影,七歲那年爬上天梯時磨爛的手掌,極北冰原的雪地裡,那雙被天雷劈的鳳眸空空,傷痕累累
這世上除了帝卿自己沒有人知道她上輩子所發生的事情,所以這幻境會盜取她的記憶
當真是可怕
“此乃真實境。”聲音裡帶著蠱惑:“入此門,需承過往苦楚,步步荊棘,生死難料,你本是天之驕女,何必自困?”
帝卿看著左邊門內笑靨如花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種洞悉一切的冷冽,像冰稜劃破暖霧
“不存在的東西,也配稱之為境?”她抬手,冰魄劍嗡鳴著出鞘,劍光如匹練般劈向左邊的門
暖黃的光霧在劍光下潰散,門內的幻象像碎玻璃般炸裂,露出後面空無一物的白
那聲音明顯慌了,威壓陡然加重,幾乎要將她的骨骼壓碎:“你可知你在做什麼?這是大道給你的機會!”
“機會?”帝卿提著劍,一步步走向右邊的門,黑綢下的眼睛亮得驚人:“若抹去過往方能成就大道,那這道,不修也罷。”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般炸響在虛空:“若無往日種種,何來今日之我?”
“真正的強者,從不是靠抹去過往的荊棘鋪路,而是踩著自己的血骨,也要往前走。”
話音落時,她己踏入右邊的門
冷灰的霧瞬間散去,刺目的白光重新湧來
她仍站在冰棺前,指尖離那層薄霜,不過寸許
而冰棺裡的人,眼睫正輕輕顫動
君霽先睜開眼,那雙清冷如遠山的眸子,在看清帝卿的剎那,驟然蓄滿了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捧著失而復得的珍寶:“寶……寶寶?”
驚寒幾乎是同時坐起身,緋紅色衣袍在冰棺中劃出利落的弧度,他衝到冰棺邊緣,伸手想碰又不敢碰,青年般不羈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酸楚,喉嚨裡滾出的聲音帶著哽咽:“是我們的寶寶……真的是……”
帝卿握著冰魄劍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最終只化作極輕的一聲,像怕驚擾了這場夢:“爹……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