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像指間的沙，抓不住，留不下
可她不想停
她還沒告訴爹孃，這些年她過得很好，靈寂宗的雪很好看，師尊很疼她，朋友們很靠譜
她還沒讓那個老巫醫付出代價，還沒站到足夠高的地方，告訴所有輕視過她的人，藥人也能逆天
她還沒……好好地抱過爹孃一次
“我……還沒……”
微弱的聲音從她齒間擠出來，帶著血沫，幾乎聽不清
她的手指在虛空中抓了抓，像是想抓住什麼，最終卻無力地垂落，砸在地上
就在這時，她脖頸間僅剩的三顆鎖塵珠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青光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亮，帶著一股溫潤卻決絕的力量，順著她的脖頸，一點點湧入她的眉心
那是塵曦尊者留在珠串裡的最後一道靈力，是他當年煉製時，悄悄注入的一縷自身神魂
他說過，要護她一輩子
青光湧入的剎那，帝卿渙散的瞳孔突然收縮了一下
她想起師尊給她戴珠串時的樣子，他的指尖很涼，動作很輕，像在對待稀世珍寶
他說：“收好，往後，它們便是你的護符。”
原來，他早就留了後手
原來，總有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偷偷護著她
“師尊……”
眼淚終於決堤，混著血，順著臉頰滾落
她的身體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氣，竟在第不知道第幾道道天雷落下前，緩緩地、一寸一寸地，重新坐了起來
她的西肢依舊扭曲，體內的骨頭還在碎裂，靈脈斷得只剩最後一絲，可她坐得很首，像一株被狂風暴雨摧殘過，卻依舊不肯彎腰的野草
第兩千多道天雷落下，紫黑與金色交織的雷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首劈她的眉心
帝卿沒有躲
她迎著那道雷柱，裂開嘴，露出一個染血的、卻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
“我帝卿……”
她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雷劫的轟鳴，穿透了屏障的阻隔，穿透了九天之上的雲層，清晰地迴盪在天地間：“從來……就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我的人生由不得你來擺佈。”
“憑什麼……我憑什麼要走進你為我設的必死的結局？我不服，我不甘啊！”
“大道無心，視眾生如草木，不循人間悲歡，就算是弱，我也不當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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