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猛地翻滾起來，灰黑色裡透出點猩紅，像猛獸張開了嘴
而她就站在霧前，玄衣染血，劍指蒼穹，像株在絕境裡，把根扎進地獄的野草
魔族沒再進攻，霧卻沒散
帝卿的玄氣結界撐了三天，青藍色的光越來越淡，像快熄滅的燭火
她坐在結界內側，背靠著雪樹，臉色白得像紙
君霽每天都來送藥，放在結界外的石臺上
藥碗總是滿的，第二天再來時，還是滿的
帝卿沒碰
“她在耗自己。”驚寒站在廊下，望著結界裡的身影，聲音啞得像磨過砂紙：“妄尊道的玄氣，每分每秒都在燒她的靈脈。”
君霽沒說話，只是將新熬的藥放在老地方
碗裡飄著片雪樹葉，是從那棵被魔氣燻得半枯的樹上摘的，帶著點微弱的生機
帝卿終於動了
她伸出手，穿過結界，指尖剛觸到藥碗，就被玄氣彈得一縮
血珠順著指尖滴落，落在雪地上，瞬間被凍住
她看著那片雪樹葉，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發抖，眼淚卻順著眼角往下淌，混著未乾的血，在臉頰上劃出兩道觸目的痕
原來連碗藥，她都接不住了
當年在藥爐邊，老巫醫把滾燙的毒藥灌進她嘴裡，她能咬碎對方的手指
爬萬階天梯時，指尖磨得露出骨頭，她能一步都不回頭
雷劫劈碎琉璃骨時，她能笑著說來啊
可現在，她連爹孃遞過來的一碗藥，都接不住
夜裡，結界突然晃了晃
君霽和驚寒衝出去時，看見帝卿倒在雪地裡，玄鐵劍壓在身下，青淺色的瞳仁緊閉，嘴唇發白，像沒了氣
驚寒破了結界衝過去，抱起她時，發現她的靈脈在瘋狂抽搐，妄尊道的玄氣在體內亂竄，像要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攪碎
“按住她！”君霽摸出銀針，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是舊傷，雷劫時的戾氣被魔氣引出來了！”
銀針扎進帝卿的穴位，卻被玄氣彈開，斷成兩截
帝卿猛地睜開眼，青淺色的瞳仁裡滿是血絲，像瘋了一樣掙扎：“別碰我……滾開……”
她的指甲在驚寒手臂上抓出深痕，血珠滲出來，染紅了正紅色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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