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曦尊者坐在她身邊,把那捲《上古神異錄》放在她面前,翻到那頁:“是天道枷鎖,為天道所不容的孩子,天生就帶著它,可至今的例子卻只有那一例,出自修仙世家,最終爆體而亡。”
帝卿看著那頁註解,指尖碰了碰那道鎖鏈的畫像,聲音很輕:“天道為什麼要盯上我?我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塵曦尊者看著她的側臉,忽然問:“你真覺得,自己的父母是普通人?”
帝卿臉上那點淡淡的笑意,驟然頓住了
她從有意識起,就是在巫醫的柴房裡,沒見過父母,也沒人告訴過她父母是誰
她一首以為,自己就是個被拋棄的普通嬰兒,可塵曦尊者這句話,像道雷,炸在她的腦子裡
她不是沒想過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怎麼會有這麼好的靈根?怎麼會有至毒之體?怎麼會生來就帶著天道枷鎖?
她只是不想想罷了
“我不知道。”她低下頭,指尖摳著玉榻的紋路:“我沒見過他們。”
就算父母極為厲害,她的父母想來也是不在乎她的,要不然又怎會丟她一個人受那苦楚呢?
塵曦尊者沒再追問,只是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他的指尖還帶著藏書閣的舊書味,混著忘川峰的雪氣,很熟悉
“先療傷。”他重新坐在她身後,掌心貼著她的後心,這次沒再硬撐,只是用靈力裹著那道鎖鏈,一點點梳理她淤塞的經脈:“這枷鎖暫時打不開,但我能幫你把靈力疏導開,至少不會再吐血。”
他的靈力很溫和,像春風拂過凍住的河,帝卿經脈裡的淤塞一點點化開,那道鎖鏈的壓迫感也輕了些
她趴在榻上,聽著他的心跳聲,和冰室裡的碎冰聲混在一起,竟讓她莫名安定
“師尊。”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如果我真的是為天道所不容,你會怎麼樣?”
塵曦尊者的掌心頓了頓,隨即繼續渡著靈力,聲音平靜得像忘川峰的雪:“天道不容你,我容你。”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靈寂宗容你,你的朋友也容你。”
帝卿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冰涼的玉面裡,睫毛上的細霜化了點,沾在玉面上,像顆小小的淚
只有眼前這個人,坐在冰室裡,掌心貼著她的後心,說天道不容你,我容你
“師尊。”她的聲音有點悶:“你說,我的父母……是不是也知道這枷鎖?”
所以才把她拋棄了?
塵曦尊者沒回答,只是加大了靈力的輸出,玉色的光裹著她的神識,把那道鎖鏈的壓迫感又壓下去了些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不管他們知不知道,你現在,是我的弟子。”
是忘川峰的弟子,是靈寂宗的弟子,不是那個被拋棄的嬰兒,也不是那個被當成藥人的孩子
帝卿趴在榻上,聽著他的話,忽然笑了
她的笑聲很輕,像雪落在玉面上,帶著點難得的暖意:“師尊,你說,如果我把這天道枷鎖劈開,天道會不會生氣?”
塵曦尊者的指尖頓了頓,隨即低低笑了起來,玉色的靈力裹著她的神識,像把溫柔的劍:“那我們就一起,把它劈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