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寂宗主殿的香燃了半截，煙線筆首地往上飄，纏在盤龍柱的鱗甲上，像誰沒說出口的話
墨逆風站在殿中，嘯月劍斜斜倚在臂彎裡，紅瞳裡的戾氣被壓得極深，只餘一片沉冷
他看了眼身旁的墨逆遙，見對方綠瞳裡也是同樣的決絕，便對著玉子道拱了拱手：“宗主，我與二弟想去歷練。”
玉子道握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轉了圈
不過幾日，這兩個向來跳脫的少年像是被抽走了幾分氣，高馬尾垂在身後，連站姿都比往日沉了些
他嘆了口氣：“想去哪裡？”
“不知道。”墨逆遙接話，噬月劍的劍柄被他攥得發白：“哪裡能變強，就去哪裡。”
變強
這兩個字砸在殿磚上，悶得人心頭髮緊
他們要變得足夠強，強到能掀了白狼族的老巢，強到能護住想護的人
哪怕那個人己經不在了
溫燁站在一旁，指尖捻著張傳訊符，終究是沒遞出去
他知道這兄弟倆的性子，決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只溫聲道：“我這裡有本《西海險地錄》，你們帶著，避開那些必死之地。”
墨逆風扯了扯嘴角，算是謝過
他沒看殿裡的其他人，只對著玉子道深深一揖：“多謝宗門連日照拂家妹，當年也承蒙宗主不棄，此恩……我們記下了，我們兄弟二人永遠是靈寂宗的弟子。”
話音落，兄弟二人轉身就走，玄色衣袍掃過殿門的門檻，帶起一陣風，像兩柄離鞘的劍，鋒芒藏在鞘裡，卻更顯凜冽
他們剛走出殿門，就撞見了迎面而來的帝卿
少女剛從冰室出來，她沒有穿弟子服，藍色衣裙上還沾著些冰屑，斗笠垂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線條幹淨的下頜
她肩上揹著冰魄劍，手裡攥著清霄笛，步履輕得像踏在雪上
“要走？”帝卿清冷淡漠的聲音傳來，清冽如冰泉
墨逆風腳步頓了頓，紅瞳裡閃過絲複雜，卻只“嗯”了一聲
帝卿沒再多問，側身讓開道路
待兩人走過時，她忽然補了句：“我們是朋友，白狼族的賬，我也有份，日後若有需要，隨時傳我。”
墨逆遙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瞳裡終於有了點活氣：“好，到時候，可別被我們甩太遠。”
“不會。”少女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卻帶著種篤定的勁：“我會一首比你們強。”
兄弟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丹陛盡頭時，殿裡忽然傳來浮渡的聲音，清冷中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啞：“宗主，弟子也有一事稟報。”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浮渡站在香案旁，臉色比往日更白了些，指尖按著眉心，像是在忍什麼不適
他深吸一口氣：“昨日廣寒宮傳訊，家父……病逝了，弟子是廣寒宮少宮主，需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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