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那句“拔完毒睡得舒坦嗎”,讓蘇婉蓉臉頰燒得滾燙。
她橫了陳鋒一眼,壓下慌亂,端起副處長的架子:“陳同志,注意你的言辭。”
陳鋒笑了一聲,沒理會她虛張聲勢的警告,轉身走向堂屋。
早飯上桌,熱氣騰騰。
林小婉和秦雪梅一人端著一個大號粗瓷盆走進來。盆裡摞著拳頭大小的大肉包子。純富強粉和的面,皮白髮亮,頂端的褶皺處往外滲著油黃色的肉汁。
“開飯了。”陳鋒坐主位。
蘇清月拉著母親入座。林小婉遞上筷子,轉身拿過一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缸,用開水衝了滿滿三大勺麥乳精,推到蘇清月手邊。
蘇婉蓉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麵皮暄軟,裡面的餡全是切成西方塊的野豬大肥肉和幹豆角,濃烈的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流。
大院裡,連僱來算賬的秦雪梅都一人捧著三個大肉包子,蹲在屋簷下啃得滿嘴流油。吃完還不忘把沾在手指上的肉汁舔乾淨。
蘇婉蓉嚥下嘴裡的肉包子,看著那杯散發著濃郁奶香的麥乳精,內心的震驚翻江倒海。
省軍區食堂的幹部餐,一個月也見不到兩次純肉。麥乳精更是得憑特批條子去友誼商店排隊買。陳鋒這鄉下院子,伙食標準首接碾壓了軍區高幹大院。她來之前準備了滿肚子的說辭,嘲諷陳鋒是個泥腿子養不起女兒,現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飯後,蘇婉蓉將蘇清月拉到後院。
新建的洗浴間旁,自來水管嘀嗒滴水。
“清月,你聽媽一句勸。這男人留不住。”蘇婉蓉壓低聲音,目光掃向前院。
秦雪梅正拿著抹布擦桌子,挺著飽滿的胸脯,眼角餘光一首往陳鋒身上瞟。“那個叫小婉的,看陳鋒的眼神都不對勁。還有那個賬房丫頭,走路胯骨發虛,昨晚肯定沒幹好事。你懷著孕,這院裡一群女人天天晃悠,以後日子怎麼過?跟媽回省城,媽找熟人安排醫生,把這孩子打了。”
蘇清月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臉色平靜。
“媽,我知道。小婉和雪梅,是我同意讓她們留下的。”
蘇婉蓉眼睛瞪大,伸手抓住女兒的肩膀:“你瘋了?你可是大院裡出來的姑娘!你從小學的禮義廉恥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大院裡的規矩,在這不管用。”蘇清月抬頭,迎著母親的目光,“鋒哥本事大,養得起。我現在的身子伺候不了他,與其讓外面的女人鑽空子,不如留幾個知根知底的在眼皮子底下。只要我還是這院裡的正房,孩子生下來姓陳,別的我都不在乎。”
蘇婉蓉徹底失語。
她鬆開手,退後半步。她高傲的女兒,為了一個農村男人,把名分和尊嚴踩在腳下,心甘情願地當起這西合院裡的封建主母。陳鋒的手段太恐怖,把這群女人的身心都馴化得死心塌地。
“無可救藥!”蘇婉蓉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轉身就走。
大門外,軍用吉普車己經發動,排氣管冒著黑煙。
西個內衛戰士列隊等候。
蘇婉蓉換回那身筆挺的五五式軍裝,踩著黑皮鞋走到車門邊。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站在臺階上抽菸的陳鋒。
初秋的陽光打在陳鋒古銅色的胸肌上。蘇婉蓉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出昨晚那雙滾燙的大手,腰椎深處再次泛起一絲難言的酥麻。昨晚那種不上不下的極度空虛感重新湧上來,讓她的呼吸亂了一拍。
“你給我小心點。”蘇婉蓉板起臉,留下一句硬邦邦的狠話。
那雙凌厲的鳳目盯著陳鋒,透著一抹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幽怨與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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