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玉檀選擇下江南
江南三月,煙雨朦朧,秦淮河畔畫舫凌波,蘇杭一帶更是錦繡成堆,最是人間天堂。
城中最繁華、最氣派的平江大道上,近日卻傳得沸沸揚揚,街頭巷尾的婆子、僕婦、商販湊在一處,交頭接耳,神色間滿是好奇與豔羨。
一個穿青布裙、臉上堆著皺紋的張婆子先壓著聲音開了口,左右瞅了瞅無人,才神神秘秘地朝同伴湊過去,嘖嘖稱奇:
“哎喲喂,你們可聽說了?咱們這平江大道最頂頭那座三進三出、帶花園和假山池塘的大宅院,前幾日搬來新人家了!”
旁邊一個胖婆子立刻接話,眼睛瞪得溜圓:
“聽說了聽說了!那陣仗喲,可嚇死個人!一長串的馬車從街頭排到街尾,箱籠包裹全是上等的樟木、紫檀木,金銀財寶一箱箱抬進去,丫鬟婆子小廝侍衛成群結隊,走路都輕手輕腳,規規矩矩,一看就是京裡來的大來頭!”
“可不是嘛!”最先開口的張婆子更壓低了聲音,幾乎貼到對方耳邊去,一臉見了天人般的驚歎,“我跟你們說,我那日正巧在旁邊掃地,她家主子下馬車的時候,我可偷偷瞧了一眼!”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屏息凝神。
張婆子嚥了口唾沫,用最市井、最真心實意的語氣,嘖嘖嘆道:
“你們是沒瞧見啊!那主子,聽說年紀輕輕守了寡,可那模樣,哎喲喂——簡首是天仙下凡!
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煮雞蛋,嫩得一掐就能出水,連咱們這兒最好的蘇繡都比不上那細皮嫩肉!
眉眼彎彎的,瞧人一眼軟乎乎的,可又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貴氣,跟畫裡走出來的觀音娘娘似的!
頭髮烏油油的,隨便挽個髻都好看,身上穿的不是大紅大綠,可那料子、那氣度,往那兒一站,整條街的光彩都被她一個人佔了!
不笑的時候溫溫柔柔,一笑啊,能把人魂兒都勾走,咱們江南這十里秦淮的名妓,湊在一塊兒都比不上她一根手指頭!”
胖婆子聽得一臉嚮往,忍不住追問:“真有這麼好看?那豈不是天上仙女兒?”
“那還有假!”張婆子拍著大腿,一臉篤定,“我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麼標緻、這麼有氣派的夫人!通身的貴氣擋都擋不住,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也不知是哪樣的神仙人物,才配得上這樣的美人兒……”
幾人正嘰嘰喳喳議論不休,朱門深宅之內,卻是一派安靜雅緻。
柳嬤嬤端著一盞新沏的雨前龍井,輕手輕腳走到玉檀身邊,低聲笑道:“主子,九王爺又來了,這己是這半月裡第五回登門了,次次都送好些新鮮玩意兒,說是江南剛出的,京裡都未必能見著。”
柳嬤嬤如今己是滿頭華髮,當年在宮裡,西爺感念她多年伺候玉檀盡心,早己給她尋了可靠的乾兒乾女,本可以出去安享晚年,可她偏偏捨不得。
她活了這一輩子,從沒見過比玉檀更好的主子——底下人誰家有個難處,她總能悄悄幫襯一把,溫柔寬厚,待下人如親人,在她心裡,玉檀根本不是什麼貴妃太后,分明是菩薩下凡。
光是她當年慧眼識珠一眼就瞧出自家娘娘氣度不凡,幫了娘娘一把的這個事,她就能和自家小輩吹噓一輩子。
玉檀坐在窗邊軟榻上,指尖輕拂著窗沿垂落的海棠花瓣,聞言淺淺一笑,眉眼溫柔如江南春水:“既然來了這許多次,那就見一見吧。”
劉嬤嬤一怔,隨即應聲下去引路。
不多時,一道挺拔身影踏入正廳。
胤禟一身月白錦袍,腰束玉帶,多年的江南歲月磨去了他年少時的張揚跳脫,卻更添了幾分邪魅風流。輪廓分明,鼻樑高挺,薄唇微揚,一雙桃花眼自帶風情,周身貴氣逼人,往那兒一站,便是江南春色裡最惹眼的風景。
可他所有的光芒,在看見玉檀的那一瞬,盡數收斂,只化作滾燙到幾乎灼人的痴狂。
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細細描摹,那眼神又野又燙,恨不得將眼前人連皮帶骨、一口吃幹抹淨,連半分都不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