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神色平靜，只淡淡吩咐：“嬤嬤，你們都在外面候著，不必近前。”
柳嬤嬤不放心地抬眼瞥了一眼九王爺，瞧著他那眼神，心裡首打鼓，可終究不敢違逆主子的意思，只得輕輕帶上房門，守在廊下。
屋內瞬間只剩下兩人。
胤禟一步步緩緩逼近，腳步聲輕緩，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感。他站在她面前，垂眸望著她，聲音低沉沙啞，裹著多年的相思與委屈，一字一句，皆是痴纏：
“玉檀……我總算見到你了。你知道嗎，自你入宮那日起，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這些年，我在江南日日夜夜想你，念你，連夢裡都是你的模樣。你送我的荷包我現在還揣在心口，我什麼都不想要，什麼權勢富貴，什麼親王爵位，我只要你……”
他的話語滾燙，甜膩又心酸，全是壓抑了半生的痴情。
玉檀卻只是安安靜靜坐在那裡，手中一柄素色團扇輕輕搖曳。
她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抬眸靜靜打量著他。
眼波流轉，卻偏偏一言不發。
如今的玉檀，早己不是當年在深宮之中步步為營、小心翼翼的模樣。
她要錢有錢，要權有權——離宮之時，當今聖上西爺親自頒下御旨，明言她無論何時有事，只管回京尋他，並親自囑託她要月月親自給他寫信，江南上下官員，皆要以最高規格代她；更是提前與江南總督、巡撫一一打過招呼，免得哪個不長眼的小官欺負了玉檀。
她終於不必再如從前那般步履維艱、如履薄冰地活著。
玉檀抬眸，眼波輕輕一轉，眸光靈動狡黠，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溫柔嫻靜，多了幾分肆意張揚的媚態與底氣。
她緩緩抬手，將手中素色團扇伸出，用扇尖輕輕挑起胤禟的下巴，微微抬眼，笑意似真似假，語氣帶著幾分秋後算賬的輕慢：
“胤禟，你如今說得這般情深意重，可當年，你送我入宮、讓我做你安插的眼線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話音落，她非但未退，反倒微微傾身，一步步朝他逼近。
胤禟整個人都僵住，呼吸驟然一滯。
自玉檀入宮為妃，他礙於身份，礙於皇權，礙於禮法，連靠近三尺之內都不敢，只能遠遠望著，將一腔痴念壓在心底。
如今這般近的距離，他能清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每一寸肌膚，整個人早己魂不守舍，只痴痴地望著她，目光滾燙得幾乎要將她融化，明目張膽，再也不必遮掩。
他喉結滾動，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瘋長的念想，微微低頭，便想俯身吻上那日夜思念的唇瓣。
可下一瞬——
玉檀輕輕伸出一根纖細指尖，穩穩抵住他的胸膛，將他堪堪攔住。
沒等胤禟反應，玉檀忽然低低笑出聲，笑聲清悅靈動，帶著幾分捉弄後的狡黠。她用團扇再次輕挑了一下他的下巴，手腕微微用力，將人輕輕往後一推，隨即轉身，搖著團扇，步履輕盈地朝門外走去。
裙襬輕揚，風姿綽約，半點留戀也無。
走到門邊，她淡淡開口，聲音清晰：
“嬤嬤，送客。”
九王爺望著玉檀這副與他所認識的截然不同、肆意又張揚的模樣，下意識抬手捂住心口，只覺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狂跳，痴痴的望著玉檀的背影。
隨即無奈地輕笑一聲——無妨，他有一輩子，慢慢陪她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