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將白老旺及其黨羽連根拔起，碎屍萬段，若不將自己被擄的親人安然救回，將被劫的財物加倍索還，他耿水森今後還如何在福建立足？還如何號令手下那些明裡暗裡的力量？
短短幾個呼吸間，耿水森心頭的驚怒已經如同沸騰的岩漿，迅速冷卻、凝固，轉化成無比清晰、無比冷酷的殺意和報復決心。
他緩緩放下指著天空的手，目光重新落在瑟瑟發抖的李崇身上，那眼神里的狂暴稍稍收斂，卻變得更加幽深可怕，如同暴風雨前平靜卻暗藏無盡漩渦的海面。
“李崇。”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這份平靜之下蘊含的寒意，比剛才的暴怒更讓李崇膽戰心驚。
“立刻去辦幾件事。
第一，動用所有能動的眼線和關係，給我查！我要知道白老旺現在確切的位置，天涯山賊巢的佈防，我被擄走的三個孩子被關在哪裡，現狀如何！哪怕花再多的錢，動用再隱秘的關係，也要給我查清楚！”
“是，老爺！”
李崇連忙應道。
“第二，召集府裡和外面所有能打的、信得過的人手，包括鏢局、武館還能動的精銳，以及……‘暗房’裡的人。做好準備，隨時待命。”
聽到“暗房”兩個字，李崇身體又是一顫，低頭應道。
“是！”
“第三。”
耿水森走到演武場邊緣，望著遠處高牆外的天空，聲音冰冷徹骨。
“給我準備拜帖和禮物。我要親自去拜訪幾位‘老朋友’。
白老旺以為躲在深山裡就沒事了？動了不該動的人，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就算他躲到閻王殿，老子也要把他揪出來，一點一點，把他骨頭都碾碎！”
“是！老奴這就去辦！”
李崇知道老爺這是動了真怒，要動用一切力量和手段了。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爬起身，也顧不得拍打膝蓋上的塵土，匆匆退出了演武場。
演武場內，重新恢復了寂靜。但這份寂靜，與先前耿水森練功時那種凝神蓄勢的寧靜截然不同，充滿了一種山雨欲來、殺機四伏的壓抑。
耿水森獨自站在原地，揹著手，望著天空，臉上的怒色已經徹底隱去，只剩下一種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他胸膛的起伏漸漸平復，但那雙重新眯起的眼睛裡，閃爍著的卻是比剛才更加危險和決絕的光芒。
一場由這位福建地面上的隱秘大佬親自發動的、針對天涯山白老旺的凌厲報復與腥風血雨，已然在這無聲的寂靜與壓抑的怒火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耿水森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滔天的怒意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火山，表面上恢復了一片冰封的平靜，但內裡湧動的岩漿，卻比之前更加熾熱，更加危險。
他目光掃過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的李崇，聲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李崇，站起來。”
李崇連忙爬起身，垂手肅立，依舊不敢抬頭。
“你，立刻給我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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