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渾身一顫,劇痛和恐懼瞬間讓他清醒了。他看到了那把槍,也看到了那雙眼睛。
那是殺過人的眼睛。
他捂著斷掉的手腕,連滾帶爬地後退,眼神驚恐地看著這個看起來瘦弱的女人,像是看到了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
“瘋子……你是瘋子……”他嘟囔著,跌跌撞撞地逃進了旁邊的小巷。
周圍原本蠢蠢欲動,想要上來分一杯羹的幾個大漢,看到這一幕,原本想要起身的動作瞬間停滯。手中的砍刀也放了下來,原本輕浮的口哨聲戛然而止。
他們是亡命徒,正因為是亡命徒,所以對危險的嗅覺比狗還靈敏。
這個女人,不是待宰的肥羊。
是過江的猛龍。
夏星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拉起箱子。她面無表情地穿過這條充滿了罪惡與慾望的街道,像是一道黑色的幽靈,徑直走向小鎮深處。
街道的盡頭,立著一塊快要掉下來的霓虹燈招牌,在昏暗的暮色中滋滋作響,發出慘淡且不穩定的紅光。
“夜鶯旅館”。
這名字聽起來風雅,實則是鎮上最大的黑店,也是各路牛鬼蛇神交換情報的集散地。
夏星推開滿是油汙的玻璃門,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沉悶而嘶啞的響動。
大堂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盞發黃的吊燈勉強維持著照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黴味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櫃檯後,一個瞎了一隻左眼、滿臉橫肉的老頭正蹺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塊髒兮兮的抹布,仔細地擦拭著一把銀色的左輪手槍。
聽到動靜,他僅剩的那隻獨眼裡射出一道精光,像探照燈一樣上下打量著夏星。
“住店?”
老頭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含著一口粗糙的沙子,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試探。
“一間房。”
夏星走到櫃檯前,並沒有摘下帽子和口罩。她將行李箱立在身側,右手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美金,足有兩千刀,重重地拍在滿是菸灰的桌面上。
“啪”的一聲,灰塵四起。
“最高層,靠街,要安靜。視野要好。不登記,不留底。”
她的要求簡短、直接,透著行家的老練。
老頭瞥了一眼那疊錢,又看了一眼夏星,嘴角咧開,露出幾顆鑲著金邊的黃牙,笑得格外滲人:“小姑娘,這兒的規矩可不少。這錢……恐怕只夠住店,不夠買平安啊。”
他在坐地起價,也在試探夏星的底線。
“這是房費。”
夏星沒有廢話,又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這一次,比剛才更厚,直接扔在了櫃檯上。
“剩下的,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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