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0”
牆上的血紅色倒計時，像死神的鐮刀懸在頸間。
這條備用排風管道只有不到一米的直徑，管壁上佈滿了經年累月的黑色油汙和厚厚的灰塵。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工業廢氣和潮溼的黴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沙子。
夏星在前面快速匍匐前進，手肘和膝蓋在冰冷粗糙的金屬管壁上摩擦，之前被夏雪掐住脖子留下的紫紅色淤青隱隱作痛，但她強忍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戰術手電的光束在前方搖晃，切割著令人窒息的黑暗。
“快點！”
夏星頭也不回地冷喝一聲。
她的身後，是一陣令人牙酸的、沉重的金屬刮擦聲。
“咔……刺啦……”
那是夏雪龐大的、因為變異而變得臃腫畸形的身軀，在這狹窄的管道中艱難蠕動的聲音。
夏雪的右肩已經完全塌陷，雙手血肉模糊，合金手套的碎片深深扎進肉裡。她幾乎是靠著手肘和雙腿的痙攣，像一條巨大的、垂死的肉蟲一樣，一點點地在管道里往前蹭。
每一次摩擦，都在管壁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呃……啊……”
喉嚨裡發出痛苦的低吼，“美杜莎之吻”的中和劑藥效正在迅速衰退。那種被強行壓制的神經痛楚，如同成千上萬根燒紅的鋼針，開始在夏雪的四肢百骸瘋狂遊走。
她的理智，再次在崩潰的邊緣瘋狂試探。
“我……好疼……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夏雪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那雙原本因為恐懼而清醒的渾濁雙眼，此刻又開始泛起危險的紅血絲。她的肌肉在痙攣中不受控制地膨脹、收縮，巨大的身軀在狹窄的管道里劇烈掙扎，發出“砰砰”的撞擊聲。
夏星敏銳地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
她猛地停住動作，轉過身，將戰術手電的光束直直地打在夏雪那張因為痛苦和狂暴而扭曲變形的臉上。
夏雪被強光刺得下意識閉上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威脅性的咆哮。
“閉嘴。”
夏星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沒有一絲溫度。
“如果不想死在這裡，就給我把你的疼嚥下去。再敢發瘋，我立刻崩了你。”
夏星的左手，已經悄然握住了腰間的格洛克手槍，槍口精準地鎖定了夏雪的眉心。
在這種逼仄的空間裡，如果夏雪徹底失控暴走，即使夏星有槍，也極有可能被那恐怖的怪力撕成碎片，或者雙雙被困死在這個鋼鐵棺材裡。
夏雪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看著夏星那雙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眼眸，身體猛地一顫。
求生的本能，再次壓制了神經毒素帶來的瘋狂。
她咬著牙，將那聲咆哮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繼續用血肉模糊的手肘支撐著身體，艱難地向前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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