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頭垂得更低。
蒙面女子身邊的一個長相不起眼侍從皺著眉道:
“蕭野從小習武,又在沙場上歷練過,連宮中的大內高手都不一定能打得過他,你是怎麼逃脫的?”
這話落下,如影子一樣跟在蒙面女子後面的幾個侍從,瞬間警惕地搜尋四周。
黑衣人垂著頭一五一十地回答:
“因為蕭世子一直抱著世子夫人,奴又落在最後面,蕭世子急著帶夫人離開,奴方得以逃脫未被發現。”
“哦,想不到蕭野竟真如此在意那阮氏!能試探出這一點,阮子樾這步棋也算沒白費!”
蒙面女子語氣微揚,顯然心情還算愉悅。想到什麼,語氣又冷了下來:
“隨州城的佈局算是廢了。”
其中一個侍從立馬跪下請罪:“是屬下的錯,屬下見那阮子樾輕鬆迷惑住了方成虎之妻沈氏,以為他在哄女子一道上真有幾分本事,正好他又和阮家沾親。
沒想到,他如此沒用,不但這麼快就被識破。還害得主子在隨州城的謀劃失敗。竹六該死!”
話落。在自己身上毫不留情捅了三刀,血腥味很快瀰漫開。
蒙面女子對如此場景似乎見怪不怪,自顧沉思:
“這隻能說明阮氏比那方程虎的妻子聰明太多!可他們是怎麼知道方程虎會出事的,還如此及時地帶走了沈氏,讓我們這幾年的計劃功虧一簣!”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帶上了刻骨的冷,手一抬,原本只剩半條命的竹六直接被一劍透胸而出。
一眾侍從靜若寒蟬。一開始說話的侍從硬著頭皮道:
“阮子樾只是最低等的花奴,他什麼都不知道,就算受不住刑招了,也只會供出六皇子,斷然查不到我們頭上。
至於……方程虎從前是蕭老將軍的部下。或許蕭野和他私底下關係極好,所以關心則亂之下,害怕他出事,才會第一時間傳信過去,碰巧阻止了沈夫人一時衝動殺害方程虎。”
“是嗎?我說過,不要輕視任何人。”蒙面女子顯然不太相信。
其中一個脾氣急躁些的侍從忍不住道:“主子您既然懷疑,不如就乾脆殺了蕭野!他武功再高,還能強得過幾位堂主!”
蒙面女子冷嗤了聲:“殺死一個蕭野,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像蕭野一樣的人應運而生,永遠不要輕視這片土地上的任何人,
他們就像野草,被踩踏被火燒,等天氣一暖,稍有喘息了,就又一茬茬地冒出來!就如千年朝代更替,每一回都屍橫遍野,十室九空。可不過幾年的休養生息,便又能透出生機,代代傳承。”
“我們要做的是讓這片土地從根子上爛掉。”
說到此,她的聲音陡然轉厲:“不過,蕭野若是真的察到了什麼,那即便打草驚蛇,他,乃至整個蕭家都不能留了。”
他們小心掩藏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根基,絕不能被任何人破壞掉。
卻在這時,一隻信鴿悄然落在樹杈上。侍從取下鴿子腿上的竹筒,展開,恭聲道:
“是潛伏在六皇子府的蘭堂主傳來的訊息,蕭野的貼身侍從逐風帶著人去了大理寺,狀告六皇子派死士刺殺他家主子,還把兩方之間的恩怨都說得明明白白,
事情鬧到陛下那裡,證據確鑿,六皇子已經在勤政殿門口跪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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