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美利堅第三大的城市，深夜的芝加哥是紙醉金迷的，也是危機西伏的。
布魯斯躺在伊萬卡公寓的大床上，汗水漸漸冷卻，呼吸緩慢平復。
空氣中還殘留著剛才激情的氣息，混合著伊萬卡慣用的薰衣草精油和布魯斯帶來的硝煙味。
伊萬卡渾身赤果的側躺著，輕柔的絲綢毯子搭在兩人胸前，她的手指輕輕拂過布魯斯手臂和胸口。
“你兌現了今早的承諾。”伊萬卡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柔軟，像羽毛拂過皮膚。
“我答應過你的。”布魯斯握住她的手，閉著眼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同時也恢復著體力。
“你今天殺人了。”伊萬卡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這是心理醫生的本能，加上對布魯斯的瞭解，讓她能從最細微的情緒變化中讀出真相。
“我救了人。”布魯斯簡短回答，首視著伊萬卡的眼睛。
尼爾·萬斯那張瘋狂的臉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然後是扳機扣動時的觸感，子彈穿透空氣的軌跡，以及最後尼爾的身體倒地的悶響。
不過這次他真的沒有心理壓力，沒有壓抑，沒有假裝，一切都是那麼自然。
這樣的變化，不知是因為伊萬卡的心理諮詢起了作用，還是和伊萬卡的激情起了作用。
身旁的伊萬卡翻身平躺，盯著天花板上，窗外投射進來的光暈，突然說道：“我父親也殺過人。”
布魯斯轉過頭看著她。
在認識不到一週的時間裡，伊萬卡很少談及家庭。
他只隱約知道她來自紐約的一個富裕家庭，為了逃婚搬到芝加哥，其他的都是謎，他也沒有問過。
“想談談嗎？”布魯斯的手緩緩攀上伊萬卡的肩頭。
這幾天伊萬卡最常問他的話，現在反過來被他詢問。
沉默持續了將近半分鐘，伊萬卡才開始說話，聲音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我的父親叫布萊恩，他娶了我母親貝拉·安德森後，改姓為安德森，為了繼承安德森家族企業。”伊萬卡注視著天花板，手指無意識地抓著布魯斯的手指，“母親貝拉是藝術家，喜歡畫水彩畫，單純得幾乎不食人間煙火。她很愛布萊恩，相信了他的甜言蜜語，把公司交給他打理，自己只負責慈善和藝術基金會。”
“在我十八歲生日前，母親答應送我一幅她親手畫的肖像畫。”伊萬卡平靜的聲音第一次出現裂痕，帶著一絲憤怒，“她去了我們家的湖邊別墅，說是要找靈感。然而兩天後，也就是我十八歲生日的當天，警察打電話來說她溺水了。湖邊的棧橋欄杆斷裂，她掉了下去，頭撞到岩石，死在了那裡。”
布魯斯緊緊握住伊萬卡的手，感受她手的冰涼。
“屍檢結果說是意外。警察也說是因為欄杆年久失修，加上那天下雨，木板溼滑，才導致的意外。”伊萬卡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溫度，“但你知道嗎？那棟別墅每週都有專人維護，欄杆三個月前剛換過。而且母親怕水，從不會在雨天靠近湖邊。”
“所以，你懷疑…”
“然而不到一個月，布萊恩就娶了雷吉娜那個碧池，”伊萬卡繼續說，聲音逐漸變得冰冷堅硬，甚至有點刺耳，“二十二歲，比布萊恩小十八歲，曾經是他的行政助理。婚禮上，那個碧池還戴著我母親的珍珠項鍊，那是外祖母留給母親的遺物。”
布魯斯能想象那場景。
少女剛剛失去母親，就要看著父親迫不及待地迎娶新人，甚至還戴上了母親的珠寶。
那不只是背叛，那是赤裸裸的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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