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芝加哥當警探的日子》第356章 暗影取證(2)

作者:潘敦潘敦·6天前

“那是我三十二歲那年……”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聲,“當時我剛結婚沒多久,還想著要孩子。然後體檢的時候發現肝上有個東西,B超報告說是‘疑似早期惡性腫瘤’。我的家庭醫生建議我去找專科醫生,推薦了瑞博德醫生。”

她頓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眼神里逐漸流露出一絲恨意,“當時的瑞博德是個很有名望的醫生,我提前兩週預約才見到他。他看了我的報告,又做了一些檢查,然後跟我說:‘金斯利女士,你的情況很危險,但如果現在開始積極治療,我們還有機會’……我信了他的話。”

“他當時說的治療方案是什麼?”布魯斯的筆在紙上快速移動,茶几上的錄音筆上的紅燈一閃一閃的,動作像極了真正的記者。

“化療……”瑪莎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苦澀,也多了一絲後悔,“他說外科手術的切除範圍太大,會影響我的生活質量,但如果用化療配合靶向藥物,可以把腫瘤控制在可切除範圍內,而且可以避免大範圍切除。”

布魯斯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輕聲說道:“當時你是否知道,早期肝癌的手術切除成功率其實很高?”

瑪莎抬起頭,那雙棕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悔恨,還有被壓抑太久的疲憊,“我當時不知道……我是會計,不是醫生。他說什麼我就信什麼。他說他是專家,他研究這個領域二十多年了,我為什麼要懷疑他?”

她站起來,走到電視櫃旁邊,從抽屜裡翻出一箇舊檔案袋,裡面塞滿了各種紙頁和報告。

她抽出其中一疊,順手就遞給布魯斯。

“這是當時的就診記錄……”她的聲音十分痛苦,看著布魯斯的眼裡滿是祈求,“我保留著所有東西……我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一種本能,覺得總有一天會用上。”

布魯斯接過那些紙頁,【記憶圖書館】快速掃描著上面的內容。

掛號單、處方箋、化療方案、血液檢查結果……每一張紙都有瑞博德的簽名,字跡潦草但可辨認。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張處方箋上停住了……上面寫著一種叫“多柔比星”的藥物,劑量是每立方米體表面積180毫克。

這個數字在他腦海中自動與【記憶圖書館】中儲存的腫瘤治療指南進行了比對:標準劑量是每平方米40到60毫克,180毫克己經超出常規上限,屬於超高劑量方案。

“你做過幾輪化療?”布魯斯抬起頭,表情平靜,但語氣裡有一種剋制的激動。

”十西輪……”瑪莎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己經麻木的事,“每隔三週一次,持續了將近九個月。”

“瑞博德醫生有沒有跟你解釋過,為什麼要用這麼高劑量的方案?”布魯斯將病歷平鋪在茶几上,指著其中幾種藥物的用法用量,輕聲詢問道。

瑪莎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又合上了,如此反覆幾次後,才終於開口,彷彿己經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我記得他當時說‘金斯利女士,你的身體對藥物的反應比我預期的要好,所以我們加一點劑量,可以把效果最大化’。”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段時光裡每一個細節,“我當時覺得他很關心我。他每次都很耐心地跟我解釋治療方案,甚至會在非工作時間給我打電話,問我感覺怎麼樣……我以為……以為他是個好醫生。”

布魯斯沒有立刻接話,他的目光落在那疊檔案上。

那些處方箋、檢查報告、化療記錄,每一頁都是一個冰冷的資料點,但合在一起卻構成了一幅令人不寒而慄的圖景:一個掌握了病人生命的人,在利用他們的信任和恐懼,把他們變成了一種可以持續產出的資源。

“瑪莎……”布魯斯上前握著女人的手,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你後來是怎麼發現的?我是說,你是怎麼意識到不對勁的?”

瑪莎沉默了很久,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有一種被壓抑太久的顫抖,“兩年後我遇到另一個醫生。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內科醫生,我是因為別的問題去看他,他看到了我的病歷後問我……‘金斯利女士,你當時為什麼要做這麼多輪化療?你的腫瘤在第一次治療後就己經明顯縮小了。’”

瑪莎雙手爆頭,痛苦的閉上眼睛,“我當時說是瑞博德讓我這麼做的,說這樣可以根除風險……那個醫生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跟我說,‘金斯利女士,以你當時的病情,手術切除的五年生存率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化療是給無法手術或者己經轉移的患者用的。’”

她睜開眼睛,棕色的瞳孔裡全是破碎的絕望,“我當時站在他的診室裡,感覺整個人都在往下沉,原來我根本不需要那些化療。那些脫髮、嘔吐、神經損傷、心臟毒性……都是不該發生在我身上的……”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布魯斯的筆停在紙上,墨水在紙面洇開一小團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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