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南區21分局情報組的辦公室，暖氣管道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像是某種古老的嘆息。
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在薄霧中散開昏黃的光暈。
漢克靠回椅背，微微抬頭，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所以……克勞利，你今天是來幫凱爾頓傳話的，還是來提醒我們的？”
克勞利沉默了一秒，然後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我是來告訴你們，明天上午九點，總局會召開聽證會，討論你的違規行為，順便也會討論情報組的‘未來發展方向’。”
“所以魯賽克的案子，只是個引子？”布魯斯眼睛眯了起來，語氣也變得冰冷起來。
“魯賽克警員確實違規了，這點你們沒法否認。”克勞利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兩人，“但我也知道，如果不是他，那夥人昨晚就跑了。所以我的調查報告上寫了口頭警告，明天的聽證會上，我也會說實話。”
最後她轉過身，看著漢克，一字一句的說道：“聽著，博伊特，我這個人不喜歡你。你的做事方式太粗暴，太不守規矩。但我更不喜歡那些坐在辦公室裡、從來沒摸過槍、卻整天想著怎麼整人的官僚。所以，明天聽證會，我會幫你們說話。”
漢克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點了點頭，“謝謝。”
“不用謝我。”克勞利走回辦公桌旁，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幫規矩。雖然情報組的存在，本身就是對規矩的挑戰。但如果情報組真的被解散了，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會更肆無忌憚。到時候，芝加哥會變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經過布魯斯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史黛西警探，你的槍法很好。但記住，槍只能打死人，不能打死制度。”
說完，她就推開門，走了出去。
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樓梯的方向。
辦公室裡又安靜了，漢克和布魯斯面面相覷。
他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燃了那支菸，深深吸了一口，“你怎麼看？”
“克勞利這個人，不好定位，但目前來看，她算是秩序陣營的人。”布魯斯坐到沙發上，拿起桌上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她表面上公事公辦，但她現在來，明顯是來通風報信的。她說她不喜歡你，但她絕對更不喜歡凱爾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我現在擔心的是，你的聽證會的事情，他們絕對會咬著不放的。”
“那就讓他咬……”漢克彈了彈菸灰，緩緩開口，聲音顯得很平靜，“現在詹姆斯·貝克特和邦尼·達維克都死了，當年的真相己經不重要了，這個時候凱爾頓如果咬得太死，反而顯得他是在政治迫害。”
“我知道你不怕……”布魯斯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但你得做好準備。那些人的目的不是聽你解釋，是找你的漏洞。你每說一句話，他們都會記下來，然後回去分析，看能不能找到起訴你的理由。”
漢克吸了一口煙，煙霧在燈光下繚繞，模糊了他的臉，“布魯斯，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政治了？”
“這不是政治，這只是生存。”布魯斯笑著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很平靜，“現在我們明處，他們在暗處。我們雖然知道他們的名字，但不知道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麼，所以我們要比他們更聰明，更謹慎，更穩妥……”
漢克盯著布魯斯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種笑容，難得的真誠，“知道嗎！你越來越像老手了。”
“本來我就是跟你學的。”布魯斯也笑了，站起來，走到門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漢克搖了搖頭，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你和大家留在局裡，聽證會我一個人去就行。”
“不行。”布魯斯的聲音不容拒絕，語氣十分嚴肅，“魯賽克現在狀態不好，老埃和安東尼奧要盯著弗蘭克的案子。你一個人去，萬一出了什麼事，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漢克想了想，然後才點頭，“行。”
……
晚上十一點，布魯斯推開公寓的門。
屋裡很安靜，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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